《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74、相似的面孔

　　作为末世中罕见的完全由居民自治的安全区，虽然是刚建成的小型基地，但在永无城成立的消息经由广播播出后，还是吸引了许多不满现有基地内腐败制度的人。陆续有异能者小队与自由异能者来城中定居，整座基地一如君无恕当初所言，逐渐步入正轨。
　　这些新加入永无城的人大部分热心于为基地的发展出力，却也不乏想要在其中牟取利益的投机者。
　　许子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年轻人，即使心里再如何不喜，他依旧强迫自己接受令人厌恶的投机商，也开始向君无恕学习如何与那些阴险狡诈的小人周旋，以争取己方队伍与基地的利益最大化。
　　社会是由好人和恶人一同支撑起来的。
　　君无恕这样说。
　　男人自己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恶人，他深谙其中的道理，一个群体中总是要有好人和不那么好的人，仅仅由前者构成的社会太理想化也太脆弱。
　　许子衿大学里的专业是经济，却一直停留在理论层面，没什么谈判桌上的经验。如今要和各方的异能者吵吵嚷嚷的争出基地未来的制度，少不得要从头学起。
　　诚然，君无恕是那种会在工作时一丝不苟的家伙，但男人并不是个工作狂；如今许子衿主动接过他的那部分工作，又有贺嘉言与莫觉可以从旁辅助，他也乐得轻松，在最后几次议会开席前作半个甩手掌柜。
　　这天下午，男人正在集市上闲逛，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些有用的物什，余光瞥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在视野边缘掠过，隐没入不远处的转角。
　　随着异能等级的提升，连带着目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哪怕只是在街道对面的惊鸿一瞥，也足够他看清对方的模样。
　　白华？
　　出现在这里？
　　那么他是应该走到对方面前说一声稀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视而不见？
　　最后君无恕还是决定跟上去。即使没有叙旧的余暇，至少也得搞清楚那人来这里的动机。
　　虽然白华对许子衿的态度并非后者所以为的仇视，但像白华那种疯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也是事实，他可不希望看到基地里混入一个潜藏的破坏分子。
　　像那种不安定的危险因素，还是要提前剔除比较合适。
　　很快，对方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几次回头查看无果后加快了脚步，拐入街边一家未上锁的门面。
　　这里曾是一家超市，此前被许子衿搬空了内里的货物，眼下还没有找到其他的用处，暂时处于空置状态。
　　就在君无恕踏入大门的瞬间，一枚子弹破空飞来。男人凭直觉躲过了这次攻击，而后飞快地闪到门外。
　　屋内的攻击没有再继续，反而传出有些意外的声音——
　　“啊，是君大哥么，很久不见了呢。”
　　“……难怪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头，却原来是个冒牌货。”
　　几乎在少年开口的同时已经觉察到其中的异样，君无恕重新走入仓库，在距对方数米远处站定，仔细打量那张与他熟悉的家伙如出一辙的面孔，片刻后不由轻哂。
　　“不过乍看到这张脸还真是能让人吃一惊，是拟态的异能吗？”
　　在他说话的同时，地面上暗沉的影子逐渐从脚下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如藤蔓般覆盖整个地面，攀上周围的墙壁。
　　那个样貌仿佛白华翻版的少年在影子开始扩张时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空中，远离被影子附着的地面。
　　君无恕放出的影子扑了个空，于是又缩回操纵者身周蛰伏，等待下一轮机会。
　　少年浮在半空，颇有些天真地歪了歪脑袋：“我实在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毕竟，就连那个最熟悉白华的许家少爷都搞错了人。”
　　他这样说便是承认自己并非白华本尊，君无恕虽不觉得有必要说太多废话，不过还是看在对方长了张与熟人相似的面孔上满足他的好奇心。
　　“你说许子衿？他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但凡能够稍微静下心，就绝不会搞错你们两个。虽然有一张相似的脸皮，但下面所包裹的东西完全不同，我认识的白华是个压抑着黑暗的疯狂家伙，而你——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话音未落，本来攀附于墙壁的影子忽然扭动起来，少年尚未及反应，已经被从四周蹿出的数条黑影缠上了腰间。影子犹如活物迅速延伸，缠绕猎物的四肢，随即他整个人被挂在空中，就如同粘在蛛网上的蝴蝶一般动弹不得。
　　怎么会……所以刚才是故意造成影子只能依凭于物体的错觉，进而诱使自己露出破绽吗？
　　牧之耀有些埋怨自己的大意，看着对方正朝自己一步步走来，他调动体内的源力试图脱困。但他的能力更多是利用空间操纵物体，而不像攻击类空间异能可以切断空间，此时被等级相同的异能束缚，惯用的瞬移便也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真失策，早知道就不该派青渔去做其他的事情。
　　牧之耀这么想着，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挣扎，转而等着赢家做出对自己的最终宣判。
　　——牧家的人看轻生死，这一点上他倒是和自己的兄长像了十足十。
　　他的对手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只是将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那战败者的眼神与其说是冷酷，倒不如说是不耐，就像面对一个不懂事的顽童。
　　“虽然不太晓得白华与你是什么关系，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战斗都应付不来，显见他对你过分仁慈了。”
　　自第一次见到白华的时候起，君无恕就认出那个拥有可爱笑脸的少年是自己的同类，是个能为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残忍家伙。即使无法确定那家伙能力的攻击力究竟如何，不过这种人如果真心想让另一个人死，方法多得数不清。
　　既然能让那个性格恶劣的问题少年心甘情愿地放水，面前这张脸就应该不是什么冒牌的东西，而对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男人几乎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同时失了继续纠缠的打算；也不再浪费源力操纵影子，而是任由另一人有些狼狈地落在地上。
　　“你走吧，我曾许诺过不插手白华与许子衿的事情，那么你的身份和与许子衿的关系也同我无关。”
　　牧之耀半蹲在地上揉着右手手腕，乍听他这么说，直觉自己受了侮辱，忍不住出言反驳：“我与姓许的可没有半毛钱关系，之所以前来此处，也只是为了讨他们家欠下的债——”
　　“不用特意说得太详细，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没兴趣。”
　　君无恕抬起手打断他，本欲离开的脚步停顿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来。
　　牧之耀刚刚在男人手上吃了亏，见他此番动作，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少年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懊恼的神色。
　　察觉到对方的心理变化，君无恕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才说果真差得太远了。
　　“我忘了提醒你，记得别因为有这张脸就肆无忌惮把手伸的太长。”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个承诺中所划分出的界限并没有格外明晰，而一旦损害到我本人的利益，到那时你就会知道，宽厚绝非我所具备的品质。”

作者有话说

　　又到了考试的日子，写了一晚上试卷，打字的时候手都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