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70、掠夺者

　　对孟宇而言，白华非敌非友，又是个能力不容小觑的异能者，为了一件不知真假的事就此树敌着实够不上明智；而他们所属的组织又是十分松散的体系，除非对方是本人搭档这种极亲密的存在，对于其他成员的态度多是莫管他人瓦上霜。
　　这回既然自己的搭档也在一旁帮腔，于是他没犹豫太久就爽快地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那么，今天的事情我们会当做不知情。”他耸耸肩，颇为愉快的这样建议道，“大家都落得轻松。不过看起来你是个没有队伍的自由异能者——这样的话，想要加入我们的组织吗？”
　　白华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哦噢，当初让无数大基地头疼的孟宇竟然隶属于某个组织？这倒是个新鲜消息。
　　所以人们才说人生就像是在纸上画圈，知道得越多，仅仅是为了明白自己不知道更多。最简单的例子：他自己前前后后活了三辈子，曾以为早已看透的东西，临到头只是发现那不过是浮于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组织？什么组织？”他随手抛接一粒石子，状似无意地发问，“看看你们的能力就知道了，哪个头脑有问题的家伙聚集起一群以人类为敌的异能者？盗窃、无效化……这些可不是太适合用来应对丧尸的能力。”
　　“有趣，这可真有趣……我第一次见到只要一个照面就能准确说出我们两人异能的人。这么说起来，我确实见过同时拥有两种异能的异能者，难道那同样是你的某种能力？”孟宇抬起头紧紧盯着白华，如同发现了什么稀有物种，“当然，如果你指的是我们的组织，那我得说它没什么令人奇怪的，任何时代都有强盗，我们正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夺者。难道有规定说因为有了丧尸这种人类公敌的存在，人类就要达成统一战线？”
　　“我倒是认为自己还没有这么迫切的想成为人类公敌。”
　　“别这么苛刻，事实上我们只是为你提供一个可落脚的地方，不像在其他基地那样必须定期上缴费用，也不会有人因为嫉妒你的能力而在背后排挤。除了每周要执行一两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其余时间都可以自己支配，有很高的自由度。”
　　“容我打断一下，”虽然很清楚这对自己无益，白华还是忍不住恶意地提示道，“我认为这是你们正在做的事。”
　　“不不不，这种程度的怠工可要差得远了。毕竟来此查看情况是来自江蓠私人的委托，和上面指派下来的任务不同，我们并没有义务做得面面俱到——还是说，你更愿意我们在此事上一定从你那边讨个说法？”
　　“不必了。”少年极快的回答，“这样就很好。”
　　孟宇的说法不无道理，哪怕在和平时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种品格更多时候也就只是放在口头上说说而已，更不用提是放在当今这种乱世。左右是别人的事，不在背后放冷箭就已经是格外宽容，没理由一定要尽心尽力。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要邀请我呢？给这棵娑罗树原定的主人添堵？”
　　“别担心，江蓠刚刚去了远处的基地执行任务。如果你有意躲她，就尽可能把外出与回到组织的时间与对方错开，我保证你几个月之内都不会与她碰面。”
　　“为了这种事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白华丢掉了手中的石子，对他的提议完全失了兴趣，“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我的作风，虽然我对人类这方没有特别强的归属感，但果然还是更喜欢像现在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抬起手臂，将一枚细小的东西隔着草地丢过来。
　　白华聚集起残余的蝴蝶兰，在半路上拦截下那个小物件，拿到手中才发现是一颗打磨光滑的木制珠子，似乎是从一只手串上拆下来的某一个。
　　“这个留给你。”孟宇招了招手，也没有多做过问白华的事情，“一旦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将源力输入这颗珠子，就会有人前来接引，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令人意外，你竟然是认真的。”白华盯着那颗木珠看了一会儿，收起了他的临别赠礼，“好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重新考虑你今日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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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有加入对方的打算？”
　　等那两人离去后，阿六开口问。之前考虑到那个拥有无效化异能的女子可能无法看到他的存在，他也就没有贸然出言以引起更多注意。
　　“不，那就是一群中二病患者的集中营，而我则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无药可救。”他将那枚木珠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细细观察，“许多人都认为自己的力量十分强大，故而不避讳成为那种文学作品里常见的反派角色。不过现实是，虽然不会出现超级英雄来肃清坏人，但同样没人能单纯以几个个体的力量与整个人类世界为敌；如果要为恶，就要先学会把自己隐藏在芸芸众生里——当然，假设你有足够强的力量颠覆时代，这件事就另当别论。”
　　历朝历代大抵都是这样发展的，动乱的时代极容易滋生暴力因素，而一旦时局安定下来，各地就会开始对这些法外分子的围剿。
　　当然，他也相信个人的力量确实能左右时局，但那理应依靠头脑而非蛮力。
　　他放弃了继续观察那颗木珠，而是转而把它收进裤子口袋；阿六见此，不赞同的伸手阻拦。
　　“既然你没有再接触那些人的打算，依旧把陌生人的东西留在身边没有关系吗？”
　　白华没有抬头，捏着珠子的手指穿过那只浓郁雾气似的手掌。
　　“我有仔细留意过。”他说，“暂时还没有发觉它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应该只是某种可以感应源力方位的异能，这种无关痛痒的玩意儿留下来也无所谓，或许有一天会用到它呢？”
　　“我倒觉得你应该更谨慎些。”
　　“谨慎过度也会引发不必要的问题……好吧，好吧，我发誓，这珠子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一定在第一时间丢掉它，这样可以了吗？”
　　虽然给了阿六这样的解释，但留下这颗珠子的真正意图，也只有白华自己心里清楚。
　　——果然他对孟宇的事情还是无法不在意。或许因为许子衿与那个男人有一段因果，又或许是单纯觉得对方的实力可以威胁到自己，因此才会将与对方有关联的事物留在身边。
　　这种做法偶尔会带来麻烦，不过打小儿养成的习惯跟了他几辈子，也实在难以改正。
　　千叶碧桃打量了自己的契约者片刻，确定后者确实没有丢弃那外来物品的打算，于是也就从善如流地放过了这件事：“算了，反正我是做不了你的主，还有后续事件要处理吗？”
　　“唔……现在看来也没有其他事情了，我们先去找被落下的东西，再回去许子衿那边看一眼也好。不过可能无法像之前那样赶路了，小五本来就不是十分擅长长途飞行的植物，近段时间异能消耗太大，继续压迫下去，即使是小五这种逆来顺受的柔软性子，大概也会闹罢工吧？”
　　少年将手掌平摊在空中，一朵艳紫色的兰花翩然落在他伸出的指尖上，随着林间穿行的微风，轻轻抖动着翅膀一般轻薄而柔软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