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68、娑罗树的记忆

　　“牧之华果真是个好人呢。”
　　——祁连这样感叹道。
　　“……够了，再多说一句就丢你下去。”
　　被用夸张语调赞扬的人显然不领情，他懒洋洋的挥手，身后的紫色花团忽然散开，上面搭乘的二人从半空中直直坠落数米，才重新被托起。
　　即便是之前毫不留情点出祁连的身份，白华最终还是默许了对方和他的同伴搭这趟顺风车。虽然在契约娑罗树时花费了太多源力，用蝴蝶兰载起五个人多少会有些辛苦，却远没有达到极限；而至于那只将食物认作同类的丧尸会最终会怎样结局，反倒不在他所要关心的范围内了。
　　魏紫见白华平安回来，显然松了口气；但随后又看清了跟在对方身后的家伙，于是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不是所有人都能无芥蒂接受丧尸，就好像动物园里圈养的狮子老虎，哪怕已经被磨去了野生的凶性，却依旧无法像牧羊犬一样融入羊群。
　　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视线集中到被祁连抱在怀里的人身上。
　　林涯的出现是个意外。虽然魏紫有特殊的信息获取方式，不难知道对方并非那只丧尸的同类，但无法看透忽然出现在身边陌生人的内心，似乎进一步加重了她的不安感。
　　或许连女孩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身上发生的小问题，但白华敏锐的发觉到这一点，目光扫过防御态度比之前更加明显的魏紫，脚步略微一顿，而后与她错身而过。
　　“走了。”
　　魏紫的戒心没有因为相处时间增加而降低，反而时不时就要回头盯着坐在蝴蝶兰尾部的两人看一会儿。
　　白华被女孩的小动作弄得眼晕，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孩子的状况不太妙……即使再如何厌恶自己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可是由于从小到大一直无法摆脱的缘故，还是产生了依赖吗？
　　“别看了，他不会突然变身成青面獠牙的怪物，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在女孩又一次转头时，他忍不住伸手去把那小脑袋掰回正面，“左右你再如何厌恶尸臭味，也就忍耐这一次，我猜我们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遇见了。”
　　“我说牧之华——”祁连揉了把脸，一脸苦大仇深的瞧着他，“有些事情即使心里清楚，也不要这么明白的说出口，实在很伤人啊。”
　　“哎呀，伤‘人’吗？我怎么不觉得”白华睨了他一眼，不无恶意地笑起来，“如果是丧尸的话，无论装人类装得再怎么像，也还是以血肉为食的怪物；我看就连你的同伴，恐怕也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才拼命想要逃开的吧？”
　　祁连清了清嗓子，讪讪地别过脸：“嘴巴这么毒，以后没有女孩子肯嫁你的。”
　　“那么只要不喜欢女孩子就好了。”
　　——可真算得上破釜沉舟。
　　这次哪怕是贫嘴多舌的祁连也被这句话噎得没了下文，倒是白华本人若无所觉的越过了这个话题。
　　“你也别丧气了，”白华难得好心的安慰他，“记得曾有人说过，在末世里，人类比丧尸更危险。”
　　“……这个算不上安慰吧？”
　　“唔，我只是想说，像你这种近似人类的丧尸，危险程度应该是之前两者的总和；站在最顶端的家伙，即使被惧怕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别为了被同伴讨厌的事情而太过沮丧才是。”
　　“……”
　　果然不是安慰。
　　“那么，就在这里把你们放下，剩下的路途靠双腿也能够走过去吧？”差不多到了能远远望见基地的位置，白华让蝴蝶兰降至一座小山的山头，“别继续讨价还价，我的善心也就只到这种程度为止。”
　　待祁连走出视野后，少年再次将魏紫推开。
　　“你和这个男人留在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去完成。虽说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没有多余精力保证你们的安全却也是真的。”
　　又一次被抛下的女孩没有上一次那般抵触，只是伸手去摇晃白华的手臂，举起她的写字板。
　　【看不见】
　　“什么？看不到未来的预兆吗？魏紫，你的能力太不稳定了，如果学不会控制，至少也得学着不要太倚靠它才是。”
　　魏紫不太开心的鼓起嘴，勉强认可了这个解释。
　　【请自己小心】她在那句话之下这样写道。
　　“当然，别担心我的事，你只要留在这里，记得不准惹麻烦——你们两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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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费力。”控制蝴蝶兰返回森林的途中，白华忍不住抱怨道，“契约植物的正确用途可不是拿来做交通工具。”
　　“抱怨的话放在之后再说也不迟，”阿六打断他，“现在我更想知道，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们要返回那个悬崖，有一些后续事件必须处理。还记得连在树根部那些气泡吗？”
　　“等一下，你不能期待一棵桃树擅长猜谜，只要告诉我问题在哪里。”
　　“好吧……事实上那不是娑罗树自身的能力，我推测有人将那些猎物捕捉来，供那株变异植物食用。”
　　“推测？”
　　“这一段是在契约结束后被展示的景象，但那棵树毕竟是尚未发展出高级智慧的植物，保有的‘记忆’模糊不清也没有办法。”
　　“姑且假设你是正确的，可对于一个人类而言，饲养一株树有什么好处？”
　　“对普通人没有用处。”白华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么，能从变异植物身上牟利的是谁？”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操纵植物的人？”
　　“没什么奇怪的。”白华点点头，重新强调了一遍，“这没什么奇怪的，操纵系异既然能在异能分类中被单独剔出来算作一类，至少也要有一定数量的异能持有者。”
　　“所以，你现在想要和同类异能者进行愉快的经验交流吗？”
　　“我可不希望和那种家伙扯上关系。”他拉长了调子，不掩饰自己对此的厌恶，“既然身份还是人类，就多少要有个人类的样子，主动将同类送去为捕食者供给养分，和丧尸又有什么差别？至少那些怪物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理由上看，比做出那种事的人类还来得高尚多了。”
　　“那么你现在打算做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为，唔，为民除害？”
　　“不，只不过那段场景里有一个声音实在令人在意，我似乎从哪里听到过……”白华苦恼的思索着，一时半刻却也无法得到结论，“抛开这个不提，如果能够遇见，倒是可以考虑将对方处理掉。毕竟纵容那样搞不清身份的家伙成长起来，迟早有一日会殃及自身。”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个管饭的主人，”阿六不无期待的嘟囔着，“即使对变异植物来说，总是饿着肚子，或许会影响异能的提升也说不定。”
　　“哦，那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比起必须定时进食的人类或者动物，变异植物只需要阳光、水分和一些营养素就能正常生活，简直是适应末世环境的典范。
　　不过千叶碧桃倒是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
　　“变异植物本来就该与丧尸一样以其他生物为食，被人类饲养的植物失去了凶残的本性，在战斗力方面自然无法与野生种相较。”
　　“听起来你更愿意跟随对方？”
　　“噢，不，这其中有些另外的因素需要考虑。”阿六左右晃动手指，正色声明道，“有些事情只适合说说而已。自然，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如果一定要从中选择，跟随能够连同类都毫不犹豫舍弃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让自己身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