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65、软弱的能力

　　白华原本就打算留下这一天的时间做休整，即使中途多了个倒贴的成员，计划却不好说变就变。于是还按照遇到意外前的情况，让阿六从林子里驱赶野兽到魏紫面前，再由后者手忙脚乱的应付。
　　——真是应付。
　　如果不是白华对傻男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只懂得逃跑的蠢货死都不知道死了几回。
　　“真教人苦恼不是？毕竟懦弱的超乎想象。要我说干脆就丢了嘛，一次摆脱两个包裹……所谓的预知能力，也不见得有多稀罕，更不用说还是连自己的能力都无法随心控制的小鬼。”
　　千叶碧桃抱着手臂，用袖摆掩了口轻笑，半靠在树下说风凉话。分明是格外女气的动作，被他做来却一点不显得突兀，甚至于举手投足间的风姿，都比女子来得更加惑人心神。
　　虽然阿六早不是第一次这样念叨，但比起从前半开玩笑般的挖苦，这回说起倒格外的恶意满满。
　　“常在河边走——”白华拖长了调子，余光睨着借机煽风点火的家伙，“阿六，你已经沦落到要与小孩子家计较了？”
　　“嘁，嘴上说的好听，临到头还是偏心人类。”男人收起轻浮的举动，悻悻然瞪了他一眼，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白华专心熟悉自己前段时间刚得到的力量，也懒得理他，翠绿色的源力从掌心渗出，凝结成一枚两端尖细的菱形晶石。阿六被熟悉的力量吸引，往白华的方向飞快看了一眼，而后继续装死。
　　心眼小得就和针鼻儿似的，说起来才多大点事……
　　刚才白华还没想起要限制猎物与练习者的活动范围，结果阿六看热闹离得太近，不小心被魏紫当成避难所躲到身后，野狗吐出的毒雾好巧不巧沾染了他的袍脚，即使不会有什么实际损伤，也够惹这棵小心眼的桃花记恨了。
　　不过三级的异能者被二级的畜生追得满地跑，也确实有够难看。
　　白华收拢五指，将异能结晶收回体内。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由粗大藤条围成的战圈骤然缩水，原本还能借助地势与野狗周旋的魏紫立刻陷入困境，猝不及防被一块突出的树根绊倒。
　　藤条重重叠叠盘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一直维护魏紫的傻男人却奇怪的没有动作，阿六打了个哈欠，已经睁开眼看着那人的背影，眼底有流光划过。
　　“哎，我说，她还只是个小女孩，你这样未免太严苛了吧？”会有这种余暇操心别人的家伙也只有新来的乐天派。
　　“你管这些，就未免太超过了。”白华伸出手指，在对方鼻子下面摇晃，“既然选择跟随我，哪怕要推去送死，自然也随我喜欢。”
　　祁连悠闲的过分了。
　　按他自己的说法，他冒险闯入森林是为了救人。明明该是格外紧急的事，偏生当事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已经完全把还有人等待他这个英雄去拯救的事实抛在脑后。
　　白华将视线从这个毛毛躁躁的少年人身上移开，又开始练习将源力凝成固体结晶。
　　能平安活到现在的家伙，一般都在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身为外人管闲事可不是个好习惯。左右对方有什么打算都与他无关，如果胆敢把主意动到自己头上——
　　只要在那个迹象展露出来的时候动手除掉就好了。
　　人类与丧尸、动物或植物都不同，异能无法自动凝结成实体，而是以源力的形式在体内流转。自然也有几种异能可以将源力提取成能被其他人所用的结晶形式，不过大部分都不那么受欢迎。
　　被从体内剥离源力是件让人元气大伤的事，而一旦被取走全部源力，源力的主人就会永远失去异能。
　　即使是白华，在做这种练习时也要小心保存体内析出的异能，并在练习结束后将那些结晶仔仔细细的重新吸收。
　　凝结为固体的源力密度不容小觑，仅失落一颗枣核大小的结晶，就能让他重新跌回四级……
　　“快把这玩意儿打开，牧之华，里面没动静了！”
　　耳畔突然传来祁连的大呼小叫，差点让白华把一粒豆子大小的异能结晶失手掉进脚下的野草里。
　　“……”败事有余的家伙。
　　白华黑着脸走到近前，围绕成壁垒的蔷薇藤犹如活物一般钻进地下。魏紫攥着手中的匕首跌坐在地，腿上还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过确实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她身前不远处，黑黄相间的野狗被利刃剖开了肚皮，已经死透了。
　　“过来。”他说。
　　听到这个命令，女孩子虽然还在发愣，却摇摇摆摆的起身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因为右脚不能用力，走得跌跌撞撞。
　　白华只是站在原地，待她走到面前才蹲下.身，抬手覆住对方小腿上发黑的伤口。
　　魏紫在他的手掌碰触到伤口时瑟缩了一下，却还是乖乖的等着少年用异能祛除毒素，直到伤口流出的不再是乌黑的血液，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从这儿往后走一段能看到水源，让阿六带你去收拾猎物。”绿油油的青草从地底冒出头，将他们身后一片狼藉的地面覆盖，“吃过晚饭就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又是我？”
　　阿六抱怨了一句，还是照着吩咐走在前面带路，甚至费心确认小丫头是否有跟上来。在他迈开步子后，一直呆立在空地上的傻男人如梦初醒，见到魏紫扛着一头比她个头还大的动物，立刻追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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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紫从自己睡觉的树洞里爬出来，虽然在单衣外面穿了层春天的薄外套，但冬季的尾巴还没有彻底远离，森林的夜晚湿气又重，靠在冷硬的树干上，寒气直往骨子里钻。
　　她抬头看了看被头顶树枝分隔成碎块的夜空，和稀疏枝叶里露出来的月牙儿，忽然抬腿朝隔壁的一棵树跑去。
　　当那个肯陪她发呆的大个子还没有被捡回家时，她曾不止一次跟着白华离开崇阳城在野外过夜，知道对方心情好的时候会用树木和藤蔓搭建精致的木屋，也不缺少因为懒得做手工活故而在干草垛里睡一晚的情况。
　　像今晚这样栖身在树洞里，也不算难以接受。
　　不过小孩子总有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
　　她找到男人睡觉的树洞时，后者警觉的惊醒，见到是女孩的面孔，即使睡得迷迷糊糊还是咧开嘴笑了。
　　他坐起身，往一侧挪了挪，让出大半个树洞给对方。
　　魏紫挤到男人身边，和另一人一样蜷缩起身子，于是原本只够一个人休息的位置坐了两人还空出一大块。
　　树洞底部垫着的是细长柔软的茅草，躺下来时偶尔会毛茸茸的戳在鼻尖，让人忍不住要打喷嚏。
　　她抬头瞧着自己的玩伴，眼睛睁得很大，异于常人的银色瞳孔里映出一个小小的男人。
　　【大个子，白先生允许那种家伙呆在身边没有问题吗？】
　　“……”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白先生也明明知道，却不在乎呢？】
　　“……”
　　【大个子，魏紫做了坏事喔，但如果白先生问了，可能就瞒不住了。】
　　“……”
　　【为什么要有这种力量呢，哪怕拥有像大个子这样被白先生厌恶的异能，只要不是现在这种软弱的能力……】
　　“……”
　　【你真好，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这场无言的谈话就如此落幕，魏紫委屈的扁扁嘴，往她的大个子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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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华有些苦恼。
　　小五载着人飞行了整整三天，确是不小的消耗，即使之后得到了休息，也无法迅速回到最好的状态；而那株变异植物的力量或许也比他所设想的要更强大，导致蝴蝶兰放出去有半日，还是没有发现到任何不正常的迹象。
　　好吧，一切正常就该是不正常了，偌大一片雨林，总要有几棵变异植物才对，而现在却寂静的过分。
　　“趁着现在我的目标物还没有出现，”等在树下的时候，白华向祁连提议道，“可以先去找你想救的人。”
　　以往总是聒噪不堪的少年好像被猫叼去了舌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不着急吧……”他吞吞吐吐的说，“我猜他，咳，这几天可能不太想见我……”
　　白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转去一旁的林间空地，魏紫坐在一块石头上，和往常一样和那傻男人不知在玩什么游戏，却明显心不在焉，连笑容都没有达到眼底。
　　虽然能看透别人的内心，却格外不擅长隐瞒自己的心思……吗？
　　说起来他都快忘了，预知的能力可不止能看到一个人的未来；或者说，有未来的存在不只是有生命的物体。
　　“隐瞒了什么呢，我的小牡丹花？”他走到魏紫身后，轻抚女孩子柔软的发丝，“说谎可不是值得称赞的品质。”
　　魏紫为他话里的寒意抖了一下，而后乖巧的转过身，抬起头望着他，大大的眼睛清澈而无辜。
　　白华没有和她对视太久，他眯起眼盯着脚下一片草叶，倒是自己先想通了：“也是，你没撒谎……那么我换个说法，如果你能看到正确的路途，就为我们引路。”
　　这次小孩连拳头都攥起来了，却还是垂着头不动。
　　真奇怪，不知怎么今天似乎格外坚定？明明知道他的目的，却仍然敢在相关事情上保持沉默？
　　白华矮下.身子，与女孩平视，饶有兴趣的开口发问：“让我猜猜，你忤逆我总得有个理由……如果我找过去会受伤？”
　　魏紫撇开眼，银色的瞳仁盯着地面。
　　“很重的伤？”
　　过了好一会儿，黑色的小脑袋才重重点头。
　　“这样……我会死？”
　　虽然微不可见，但还是摇头了。
　　“我知道了。那么指路吧，小鬼。”他摸了摸女孩鬓角的牡丹，眼瞳明亮仿佛一个等待参加宴会的孩童，没有温度的语气却让人畏缩，“这种事没有下次——别妄想做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