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64、言语之力

　　语言具有力量。
　　许多人喜欢这样说，但当这句话被用在这里时，所借指的并非演讲者语言的艺术，而是某种更为真实的存在。
　　——言灵。
　　并非所有的异能都能被准确的划归类别，言灵是其中之一。
　　是自然系、精神系还是特殊系？
　　似乎能用语言控制世界上的所有东西，而实际上只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永远无法与任何专精的异能者匹敌，唯独在蛊惑人心的方面有异常出众的效果。
　　不过白华原本心志坚定，又拥有千叶碧桃带来的一部分加成，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能力有较强的抗性；而且未被对方得知真实姓名，也大大削弱了异能应有的作用。
　　“你是怎么知道我用了异能？”祁连垂头丧气的问，完全不在乎脖子上还被尖锐的长刺抵着，“亏我还以为很隐蔽呢。”
　　“只有蠢人才会被人操纵心思还一无所知。”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当然，如果只是他自己的心，一定不会为那种程度的请求而动摇。
　　只要知晓了这个，真假就很容易分辨了。
　　“你倒是个有趣的家伙。看在方才的言灵不带有恶意的份儿上，这次的事情就暂且揭过好了。”白华不甚在意的摇摇头，却没有收起用以约束对方的蔷薇藤，“告诉我你的目的，如果不冲突的话，帮你这一次也无所谓；不巧相同的话……就杀了你。”
　　“哇哇——这样不对啊！”被绑住要害的人一扫之前的懊丧，挣扎着大叫起来，“那样的话不应当由你先说出目的才公平嘛，如果有冲突的话我自然就会识趣的放弃了！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可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丢了性命啊！”
　　“这种说法，可无法使人信服呢。”
　　“没得商量？”
　　白华沉默，手中的蔷薇藤条向内侧收紧了几分。
　　“好啦好啦！请您高抬贵手！我是要救人才来的！”
　　“救人？”白华重复了他的话，“确定是人类？”
　　“……当然是人类！”祁连激动地挥舞手臂，“难道我还能救丧尸不成？”
　　“没有说谎？”白华的目光还停留在对方身上，余光却是看向身后的女孩。
　　魏紫撇撇嘴，很不开心的点头。
　　“知道了。”少年点头，手中的藤蔓化作绿色光点散开，“那就跟上来吧，但在那之前，先把你这一身血处理好。”
　　“你就瞧着吧，我有特殊的清理技巧。”一旦眼前的危机被解除，祁连立即原地满血复活，炫耀的拍了拍胸口。
　　“变得干净起来！”他指着自己的衣服，然后那身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运动衫迅速恢复成较为整洁的模样，虽然边角还是有些许暗色的污渍，但无论外形或气味都已经在忍受范围内。
　　“看起来倒是蛮便利的嘛。”一直倚在树上旁观的阿六此时拍拍手，开口称赞道。
　　白华抬眸看了他一眼，懒得对这株看好戏的桃花表示什么意见。
　　“既然是暂时的同伴了，好歹也要把名字告诉我才对吧！”
　　“将真实名字告知一个言灵者？”
　　祁连后背一僵，朝天竖起两根手指，有些尴尬地打哈哈：“刚才的事情只是意外……对，意外！我发誓不会再用异能对你不利。而且如果你不告诉我姓名，万一需要利用我的能力时，不是也无法得到最好的作用吗？”
　　“牧之华。”白衣少年垂下眼，漆黑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神色，“我的名字，牧之华。”
　　“说~谎~”对方拉长了音调，“太干脆的一定是谎话。”
　　“你自然可以选择不信。”白华咧开嘴，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把朝自己跳来的小四抱在怀里，“反正与我无干呐。”
　　“……算了，反正是你的名字，你说是，那就是喽。”祁连耸耸肩，径自转向那个穿着古怪长袍的男人，“你呢？多少也让我认识一下吧？”
　　阿六摊开手：“我只是个附庸，即使不知道名字也无所谓。”
　　“唉？！要不要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啊，难得能交到新朋友呢。那么小丫头——”
　　魏紫退到她的大玩伴身后，警惕地盯着朝自己伸来的那只手。她散发出的敌意太强烈，以至于她身旁的男人也感受到，双手的皮肤上跃动着微小的电弧。
　　“注意你的仪态。”站在一旁安抚食人花的白华忽然开口，警告意味浓厚。
　　“……”女孩指尖一抖，条件反射性捉住男人的手腕，阻止了将要爆发的一场冲突。
　　能够读取他人心声的魏紫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她敏感而纤细，厌恶与喜爱的感情都比寻常人更强烈也更纯粹，看到未来的能力也让她时常忧虑，可面对白华时的服从已经成了某种本能。
　　并非因为从对方那里得到救赎而感激，也与喜爱抑或敬畏都无关，契约在最开始已经订立——“违背我就要受到惩罚，胆敢说谎就将你丢弃”。
　　无论是在高压手段下的畏惧也好，真心信服也罢，白华只要结果，至于过程与旁人心情都可以毫不在乎的舍弃。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哎。”祁连苦恼的挠着脑袋，“至少告知我一个名字，否则可是会大大削弱言灵的效果，到时候即使想用能力保护你们也力不从心啊。”
　　“有趣，你这种问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蟒蛇腥臭的血腥气让白华鼻子不舒服，他轻飘飘的反问，随即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这蛇的异能结晶还没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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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之华，你真是个怪人。”祁连很快从蟒蛇体内取出晶石，追在白华身后，“不对，要我说你们这一群人都古里古怪。”
　　“是你硬要跟上来的，抱怨最多的却也是你。”白华白了他一眼，轻快地跃过地面虬结的树根。
　　“没办法，你可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好多啦！”过于年轻而精力十足的少年人没有被对方的冷淡打击到，继续掰着手指碎碎念，“性情乖张固然危险的很，不过总比心思深沉的家伙容易相处；所有恶意都毫不掩饰的摆在明面上，就不会在人背后捅刀子；对同伴漫不经心，又不会见死不救——总而言之是个口硬心软的家伙呢。”
　　魏紫窝在她的大玩伴怀里，手腕托着这段时间被养出些肉的脸蛋，听着祁连的絮语，鼓着腮帮子嘟着嘴，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动着什么念头。
　　“心软的人死得快，我还不想做短命鬼。”白华头也不回。
　　祁连转了转眼睛，换上长辈的口吻：“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做什么非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心思太多会早衰的哦。”
　　“……才不是。”
　　“嗯？”
　　白华的声音压得太低，而祁连也没料到他会答话，只堪堪听到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你想说些什么呢？”前方的少年脚步未停，风中传来的声音却变得清晰起来，“在末世里，难道还有成人与孩童的分别吗？你这话啊，哪怕是说给你身后那不懂事的小丫头听，想必都会被嗤笑吧？”
　　他经历了多少流离的岁月？少年人干净美好的皮囊下包裹着怎样不堪的灵魂？死亡究竟能在何种程度上改变一个人？
　　为什么不甘心就此永坠地狱呢？既然当初那个年少轻狂、凭借心机与一腔腐朽仇恨恣意妄为的少年早已万劫不复。
　　终究还是放不下幼时曾牵引自己的温暖手掌，更无法认同那样的惨淡收场，执念过盛而成妖。

作者有话说

　　这种奇怪的文风是怎么回事？！码垛一旦有乐天派出场就一定要中和气氛的诡异习惯一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