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62、人类的原罪

　　蝴蝶兰是白华所能选择唯一也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因为路途遥远而不方便持续使用蝴蝶兰拥有的隐身能力，这一团低空飘过的紫色云朵就格外显眼，好在这一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山脉，哪怕有好奇的异能者朝天空窥探，也不会带来太多困扰。
　　“……我们从这里绕开山脉的主峰，直飞向西南部的一片森林，至少大致的路径不会出错。”
　　白华控制缠绕着发光爬藤植物的蔷薇枝扭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借着树叶的光芒用铅笔在地图上勾画出淡淡的线条。
　　当世界没有了人类文明的干扰，每一个夜晚都来得很早。魏紫本来还坚持陪在他身边看地图，但小孩什么都不懂，只能在一旁点着头打瞌睡；于是早早被白华赶去睡觉，现在正和她捡到的男人挤在一团花朵里睡得昏天黑地。
　　地图还是上次在山洞中寻路时，他从许子衿的空间里偷拿出的工具书。
　　——这才是体现处女座独有优势的时候，至少白华自己就不会特意腾出时间将堆在空间角落、仿佛几座小山一样的各式书籍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即使已经省下在地面上绕弯路浪费的时间，但从崇阳城到达西南林区依旧是段不短的距离，哪怕日夜兼程赶路，也要至少三天才能到达。好在蝴蝶兰这种交通工具不仅绿色环保，还不需要专门的驾驶员，他们尽可以在赶路时睡觉没关系。
　　当然，如果赶路期间能减少对契约者体内源力的消耗，可能会更令人开心一点。
　　“我需要一棵有空间类异能的变异植物，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牧之耀逼至绝境，那对谁来讲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白华躺在大片蝴蝶兰构成的云朵上方，翻煎饼似的滚来滚去，“毕竟阿六你的幻术完全对他那种定位能力没辙不是吗？”
　　阿六从鼻子里不悦的喷了口气。自身的能力被质疑无疑让人不愉快，但这话也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说实在的，自从小一不在身边，仅仅依靠你们的能力，战斗时多少会感觉有些捉襟见肘，再契约一株攻击力较强的植物有助于减轻压力——无论是你们的还是我的。”
　　这还是白华上辈子听一群自由异能者闲聊时得知的消息，因为拥有强大攻击力的变异植物十分罕见，更不用说是偏向攻击的空间类异能。
　　植物在七级以前行动力受到客观条件限制，发展出的异能因此以防御类为主，偶尔会有小四那样主动捕食猎物的变异植物，但仍然同时进化出可以借助环境隐藏自身的融合能力，一样不以攻击力见长。
　　白华自然可以依靠等级弥补这方面的缺陷，却不是长久之计。
　　操纵系异能者都有收集癖。从第一次听到有关空间系变异植物的消息后，白华就一直想得到那棵植物，但那时他被许子衿与君无恕二人牵制，难以从基地脱身，如今难得有机会，自然要试过才肯罢休。
　　“一株新的高级变异植物？在已经拥有五份契约在身的前提下？”阿六皱起眉，对于对方的态度实在无法赞同，“签订契约会缩减寿数，你还有多少寿命可供挥霍？”
　　“话确是这么说没差。”白华转了个身，脸朝上躺着朝天空伸出手掌，五指仿佛要捉住什么一般在空气中紧握，“但人类有贪婪的原罪，我也同样无法免俗……如果只是那样不痛不痒的代价，自然会毫不在意的交付吧？”
　　拥有力量的感觉让人沉迷，他自己也是俗人，自然会追逐那些富有诱惑力的东西。
　　“也只有你这么想而已。”
　　“那么就说得直白一些好了——我渴求强大的力量，更甚于珍惜自己的生命。”
　　“随你喜欢怎样。”阿六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衣袖里，微冷的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反正契约者愿意当个短命鬼，对我而言实在是件有利无害的事，顶多是到时不能亲手夺去你的性命，感觉有点可惜而已。”
　　“别担心，哪怕只是为了满足阿六你的愿望，我也会好好保管自己的性命，直到契约结束那一日为止。”
　　千叶碧桃眯起眼，发出轻蔑的哼声：“是啊，为了达成这个宏愿，最好从按时作息开始。收拾你的东西去睡觉，今晚我会守夜——那两个人类完全无法托付重要的事情。”
　　“唔，阿六真是可靠呐。”白华双手合十，笑眯眯的称赞道，“那么今晚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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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株变异植物所在的热带雨林囊括了数条山脉，仅凭白华所知的有限情报，无法判断目标的确切位置，也只能通过最笨的法子地毯式搜索。
　　但小五刚刚结束一场长途飞行，必须要歇息一天才能继续这种高强度工作。其他的方法效率普遍不高，最后白华索性安排出一天的休整时间，计划让魏紫稍微适应野外的生活。
　　“如果想要得到食物就应该自己动手。”
　　白华这样说，并让阿六从林子里引出了一头二级变异野猪，把女孩推到空地中央，命令她准备众人今天的午餐。
　　魏紫抓着白华硬塞给她的匕首，慌张的看向对方，眼中全然是不知所措。
　　但白华决定要袖手旁观，他无视了女孩的求助，见到后者在那头野猪的獠牙下狼狈躲闪，神色也没有半分变化。一直站在一旁的痴傻男子却突然出手，一道闪电将野猪劈翻在地。
　　“喂，你不能帮她。”白华挥挥手，从指间蹿出的枝条如同鞭子一般打歪了对方的手腕，让他的下一次攻击落空。
　　男人转过头，疑惑的瞧着说话的人。
　　只是在他能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之前，那头野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刨着蹄子撞向魏紫。于是男人立刻将那些东西抛到脑后，再度放出雷电，这次他没能成功控制自己的能力，过大的电流瞬间将整头野猪烤成了黑炭。
　　白华脸色一沉，带刺的蔷薇枝条从地下钻出，毫不留情的绕过男人手腕将他拖到一旁。
　　“喂，你都不听人说话的？”
　　应和着木系异能者不快的心情，更多的枝条攀上男人的身体，几乎将他裹成一只粽子。
　　男人没有名字。
　　确切的说，他自己无法说出自己的姓名，也没有人想到他需要这种东西，关于名字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名字原本就是为其他人称呼方便而存在的代号，白华完全没有与这种无关人士沟通的需求，如果像今天这样有什么事情必须与他交流，也倾向于使用简单的语气词来吸引男人的注意。魏紫倒是和那人建立了稳固的玩伴关系，不过女孩不能开口说话，更不可能有关于对方姓名的困扰。
　　白华用自己的源力探查过，这男人的异能底子不差，也有三级巅峰的样子。虽然现在他使用异能时全凭本能，甚至发挥不出本身实力的三成，但能在末世开始后不久达到这个水平，至少应该是个智力健全的人；而至于他后来受到了什么损伤变成如今这副痴傻模样就不得而知。
　　不过这与他没有什么关系，白华也无意在那男人的傻病上下功夫。正如他曾与魏紫说过的，雷系异能在他这里十分不讨喜，如果对方因为什么意外而身亡，对他而言也绝对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正当白华打算重新寻找其他合适的猎物时，脚下的地面传来几不可查的微弱震动，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极可能是某种体积巨大生物或一个生物族群快速奔跑时产生的震荡。
　　——有什么东西来了。
　　长期在末世生活的经验磨砺出少年对危机精准的第六感，白华迅速环视周围，伸手按住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绿光闪过后，树干从中部裂开一道缝隙，内里也逐渐扩大，形成一个可供成年人进入的洞口。
　　他伸手拉过显然预见到了什么却无法理解那些景象的魏紫，将她推到同样对危险一无所知的男人身上。
　　“喂，”他说，“如果真的这么想保护她，就和她一起呆在里面，直到我允许你们出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