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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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就结束了。”白华站在女子身旁，怜悯地俯视自己的对手，“你不是自由异能者吗？对于一个必须独自生存的人来说，真是弱的可怜。”
杨梦雅跌坐在墙脚，艰难的大口喘息着。她的身上有数道刀痕，无休无止渗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全身；最严重的伤口位于右胸，几乎贯穿了整个肺部，混杂着泡沫的血液随着呼吸不断从伤口中涌出。
随着那些温暖液体同时流逝的还有生命力，属于对方的木系源力附着在伤口周围，阻止了她自身的能力起到应有的作用，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
这种寒冷与严冬时牙根发颤的酷寒差得太远，可却凝重的仿若实质。寒冷的感觉从骨髓中向外渗出，一点点侵染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一旦被它沾染到，就再也无法重新温暖起来。
与这种寒冷一同扩散的还有深刻的睡意，杨梦雅咬牙碰触到腰际的一道伤口，尖锐的刺痛稍微唤回了涣散的神智。她努力抬起眼，看着那个少年一步步逼进，平底鞋在地面上踏出极轻的脚步声，在女人耳中却如同殡仪屋中响起的丧钟。
白华做事向来谨慎，他略略俯身，弯刀抵在女人的脖子上：“说实在的，在不择手段这方面我很欣赏你，只可惜你选错了对象——许子衿可不是你那些肮脏手段能碰触的人。”
感受到颈部逐渐增大的压力，杨梦雅认命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不过少年在最后一秒改了主意，那把刀忽然被撤走，女人的细嫩皮肤上仅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白华站起身，自对方稍微干净的袖口上擦净自己的弯刀，而后将它妥帖的收回刀鞘。
“你是我这辈子亲手处理的第一个人，理应为此感到荣幸才对。”他慢吞吞地说，眯起双眼如同行走在漆黑夜晚中的黑猫，“作为奖励，最后一刀我就暂且收回了。如果可以从这种程度的伤势中存活，那么即使赋予你复仇的权力也无所谓。”
少年背转身离开，把对方独自抛在肮脏的街道上。
位于南方的城市原本就气候湿润，廉价而拥挤的出租屋区则更加潮湿阴暗，灰泥墙上洇染着大片肮脏的水渍，积木似的破旧楼房重重叠叠，连阳光也不愿轻易涉足。
即使身为木系异能者，白华还是与普通人一样讨厌这种环境，他绕过地上一个漂浮着垃圾的水坑，加快脚步离开这片地区。
刚到达巷口，少年第一眼就看到倚在墙边的男人。
虽然对方已经换上了正常的服饰，不过过肩的长发与雌雄莫辩的脸孔也足够显眼了；仅仅是这么随意的垂手而立，已经像磁石一样在吸引路人的目光。
——真不想和这人同路。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华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男人近前，“我记得自己拜托你留在家里照顾小丫头和她那一大只玩伴。”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他们留在较为安全的出租屋里。”来人从砖墙上直起身子，理所当然的回答，“或者说，你觉得将两个战斗力几乎为零的累赘带在身边会更好一些？”
“我倒是没这么想过……”白华耸耸肩，颇为苦恼的吁出一口气，“不过果然对阿六而言，不是命令就不行呢。”
“一个孩子，一个痴子，干什么还要费心照看？左右把他们关在房间里，也不会闹出什么让人头疼的事情来。”一边说着，他一边率先朝来时的方向行去，不过那姿态与其说是在走，倒不如说是在紧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白华：……似乎往这边看的人更多了？
和其他几株契约植物不同，比起留在据说完全是“虚无的”契约空间，千叶碧桃更喜欢呆在外面。因为在那个空间里你无非只能做两件事——沉睡或透过契约者的视角观察外部世界。
在这一点上，白华与阿六很难达成共识，毕竟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心中有执念未消，类似于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只是有些好奇你口中的‘惩诫’到底会达到什么程度，不过现在看来，也就是如此而已。”待白华走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时，阿六有些遗憾的开口，“因为对方是女人，所以格外宽容吗？”
“阿六觉得我还是太仁慈了？”
“那是当然的吧，哪怕是较之死亡更恐怖的手段也比比皆是，而你实际上也没对那女人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唔，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更偏好更简单些的解决方案。而且这个女人不一样，她足够聪明，同样有发展的潜力。”白华抱起手臂，难得与对方聊起未来的事情，“许子衿想要在Y省建立一座由自由异能者自治的自由城，一旦他们安顿下来，我最好也去做些自己的事，就算为了不让自己那时候太过无聊，这种程度的树敌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你这种论调。”阿六吹了声口哨，“自己的事情？”
“潘多拉打开的魔盒里，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人们去发现；更何况如果一味追着其他人的影子跑，那么就真的只能一辈子留在对方身后了。”
“奇怪，那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事吗？”
“……阿六，其实我现在无聊的很呐，所以你呢，就跳一段弗拉门戈舞给我解闷吧。”
这句话里命令的意味着实太明显，也因此被契约认定为“绝对命令”。于是阿六即使再如何不情愿，也只能挪动四肢，在街头即兴跳了一段节奏明快的吉普赛舞步。
“哇哦，真没想到，阿六你意外的有艺术天赋。”白华心情颇佳地鼓掌夸赞道，“那么，我能给你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在贪图一时痛快在言语上刻薄自己的契约者，尤其在你实际上无法违背对方命令的前提下。”
“好吧，我会好好记住的。”男人晦气的呿了一声，“要我说，你可比从前无趣多了。”
白华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对方总抱怨说被剥夺了自由，但二人间的主仆关系比起可供比较的其余几人更为松散。至少白华相信，自己基本不会无视对方的意愿动用命令——不过千叶碧桃显然有另外的评判标准。
“我打算先去一个地方。”走到他们租住的公寓楼下时，白华忽然说道，眉心紧蹙似乎在烦恼什么问题。
当他说这种话时，完全只有字面上的含义——单纯的将决定告知给自己的听众，而不是希望通过与后者商讨而得到某个比较恰当的方案。
阿六跟了白华两辈子，深谙自己契约者这独断专行的毛病，不过相处的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
“然后在对无关人员的处理上遇到了麻烦？”他了然的接下去，“我早说过让你把没用的东西都丢掉。”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半途而废恐怕不是好习惯。不过饲养一个人类确实不是简单的活计，尤其我还不太擅长考虑自己以外的事情。”
“让我想想，这种说法的含义是——在那个人类丫头被捡回来之前，我们的心情一直不在考虑范围内？”
“蠢问题。”白华摇摇头，“为什么要考虑呢？契约植物本来就不应该有太多私人的心思或想法，毕竟你们是我的东西，跟随主人的脚步不是理所应当？”
“那听起来真令人伤心。”阿六深深叹了口气，状似难过的捂住胸口，“这种时候你本应该说些好听话哄我的。”
白华无视了他的举动，径自接上刚才的话题。
“算了。”他说“让他们同行好了，那个不晓事的暂且不提，可那会读心的丫头既然是三级异能者，自保的能力总该有的。”
“于是许子衿那边就这么放着不管？”
“没关系，虽然这一世的事情比起上辈子有了许多细节上的差异，但历史的轨迹大致没有改变。他们接下来的路途都不会有太多危险，反而是我身后跟着个大.麻烦。”
“你确定你那个弟弟会紧跟你的脚步？难不成我们还要特意找到他那里报个信？”
阿六的问题实在不那么容易回答，白华两支手指捻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确切的答案。
“谁知道呢。”最后他一摊手，打算顺其自然，“不过即使牧之耀还是跟着许子衿也不太要紧。如果不能给我造成什么实际的困扰，他大约也不会有心情去招惹对方。”
“……值得同情。”
“我吗？”
“不，显然不。比起你来，那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家伙可要倒霉的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无妄之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