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59、没眼色和话唠最要不得

　　杨梦雅双眼发直，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如同从一场噩梦中清醒，她猛地将手里的□□丢到脚下，就好像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终于……终于……哈，瞧瞧啊，任凭袁勇你本事再大又如何？老天爷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女人垂下手，神经质的咯咯笑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啊。”她说，总是明亮的双眼一片空茫。
　　“这是怎么回事？”
　　周桐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在场几人中，他与对方关系最好，对眼前所见的一切也最难以接受。
　　“是我欺骗了你们，”那个自由异能者对着其他人深深鞠躬，尝试着想要像她惯常做的那样露出礼节性的笑容，但表情难看得几乎快要哭出来，“我不想为此辩驳什么，也愿意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子衿别开眼，为心里有一瞬间产生的动摇而暗自皱眉。
　　即使被不止一次被欺骗过，但当杨梦雅露出这种表情时，还会让人忍不住下意识觉得“她这么做的背后或许还有什么隐情”。
　　这个女人是天生的戏子。
　　周桐激动的走上前想拉住她：“可是总要有个原因——”
　　“够了。”杨梦雅躲开朝自己伸来的手，微微昂起下巴，“的确是我心机深重，想要借你们的手除去袁勇这个人。这里面没有什么误会，定我的罪，然后按你们的心愿处刑，让大家都轻松一点不好吗？”
　　“……他们似乎发生了一点争执。”
　　两个人影出现在仓库房顶一处背光的阴影里，高个子的那个尽责汇报着下方的情况；男人将大半身子都探到房檐外，重力在他身上没有起到任何实际的影响。
　　“最好的情况，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他脚边坐着的人模糊的嘟囔了一句，“总算牧之耀没留下来搅浑水，否则可有的看了。”
　　“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姑且等等吧，他们车队内部的事，现在我一个外人可不方便插手。”白华撇撇嘴，因为过分明亮的月光眯起眼，“许子衿他啊，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使到了现在也不见得会对那个女人怎样，我们先去找魏紫，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直到最后，许子衿也没有真正为难杨梦雅，只是将她独自丢弃在工厂，剩下的事便不再过问。
　　倒不是说他宽宏大量或其他的什么，可毕竟是曾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熟人，在这种事情的处理方面实在难以把握确切的分寸：放过对方就好似在眼睛里揉了沙子，可真要夺人性命又总觉得过分。
　　而在两者之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什么平衡点了。
　　残酷的末世已经夺走了人们捧在手心珍惜的一切，而当一个人真正孑然一身，便没有什么再能使他畏惧。
　　被拉长的街道不知何时恢复了原状，直到越野车开出工厂的大门，女人还站在光秃秃的仓库空地上，晚风掀起她的衣角，融入惨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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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车队里没有之前热闹，却也不需要时刻提防周围是否有人动机不纯。
　　许子衿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不合适处于这个领导者的位置，或许他因为经历过一次末世而比其他人多了预见性，可一旦事情关系到知人善任的方面，唯一能借以形容他的词汇恐怕只剩下糟糕透顶。
　　他向君无恕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不过后者对此倒抱持乐观态度。在他看来，许子衿只要能做好评估未来的工作就已经足够，剩下的部分可以由自己补足。
　　在车队即将离开崇阳城时，君无恕忽然找到许子衿，与他商量与另一个异能者队伍结盟的事宜。据君无恕的说法，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结识，那些异能者来自Y省，同样觉得崇阳城不适合自己的发展，听闻许子衿想要建立一座属于自由异能者的城市，于是也希望加入其中。
　　虽然下决定的人是他，但君无恕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太情愿亲自完成下一步的交涉。
　　“放心，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能应付的来。”他这样说，随后将招待客人的任务硬塞给了许子衿。
　　“可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
　　“不需要那种东西。”男人快速的回答道。
　　许子衿只好出面担起接下来的责任，但他显然低估了胡振远在与人聊天方面的天赋，在对方不停的打断和插话中，话题很快被引到了一个与预想中完全不同的方向。
　　“你认识她？”在胡振远口中听到杨梦雅这个名字时，即使清楚应当对此装聋作哑，嘴巴却先于大脑这样反问了。
　　话一出口，他立即后悔自己的鲁莽，但胡振远已经双眼发亮的说了下去。
　　“我当然认识她，毕竟现在像那种坚强又善于隐忍的小丫头可不多了，很容易就让人印象深刻——”男人刻意拖长了音调，却发觉听众没有像预想那样露出好奇的神色，于是只好清了清嗓子自己找话来说。
　　“许队长还记得那个翡翠菩提的任务吧？”
　　许子衿点点头，示意对方向下说。
　　“说实在的，你们能安然无恙的从那山洞里出来简直是个奇迹！那些蜘蛛好像背后有人在操纵似的，一旦看到有人接近翡翠菩提，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等级倒是不高，可禁不住数量多，甭管多强的队伍，都能给硬生生困死在山洞里……”
　　“等一等，”许子衿打断他，语气里有些好奇“胡队长也接过那个任务？”
　　听他这么问，男人眼神游移，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哪儿能啊，这么危险的事情，我这个当队长的倒是无所谓，但万一下面的人有个不测就不好了……对了，你知道那个任务通常是怎么完成的吗？”
　　“……”
　　“……咳……基地里通用的做法是在队伍中临时招募一个等级较低的闲散异能者，走到翡翠菩提附近时，就在后面给那人来这么一下——”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刀的姿势，“只要有合适的诱饵，让蜘蛛留在原地享用大餐，剩下的人就能随便干什么了。”
　　“与杨梦雅又有什么关系？”
　　“那姑娘的父亲正是作为这种‘祭品’被他们带进了山洞。”说到这里，胡振远故作沉痛的摇摇头，一边大声叹着气，“当初她本来也希望向我们求助来着，虽然看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让人于心不忍，可像我们这种小异能团势单力薄，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不容易，怎么还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和迷雾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
　　——原来这儿还有个事件相关人员。
　　许子衿有些无力的垮下肩膀，哪怕明知道是迁怒，还是恨不得能用水球给面前这人浇个透心凉。
　　这样看来，杨梦雅会想到用那种下三滥的法子骗人倒是有原因了。她是珍贵的木系异能者没错，但还不足以让人为她与基地里最大的势力作对，动之以情的法子又在别的队伍那里碰了壁，只好用其他手段达成目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且把这件事抛到一旁，没必要拿已经过去的事让自己为难。
　　可有人不打算给他时间冷静。
　　“话又说回来，你真不打算把那姑娘弄回来？”胡振远抓了抓脑袋，颇为期待的瞧着许子衿，“木系异能者现在可是稀罕的很，你们帮她报了杀父之仇，还怕她不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们？”
　　“并非所有事都可以被原谅，无论有什么理由，欺骗就是欺骗。”
　　“兄弟你这话有道理，干大事的人就是要有这种觉悟……哎，我刚才说的事是崇阳城里的重大机密，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不然一传开就天下大乱了。”
　　“怎么说？”
　　“你想啊，站在崇阳城城墙上往外看，视线所及都是一马平川，撑死了才有几座小山，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理或环境优势，大半个基地都是指着这绿果子撑起来的。这事儿要是被基地里的居民知道，等于是断了基地的后路，基地上层不得把那个泄密者恨死？虽然开始还不一定搞得清是哪儿出了内鬼，可回过神一想，噢，明白了，肯定是那个龟孙子把事捅出去的，那还不来个千里追杀什么的？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固然不惧他，只是兄弟我这条小命堪忧了。”
　　说着，胡振远将手掌抵在脖根处一划，舌头一吐白眼一翻，倒还真像极了那么回事。
　　“……而且我们不是结盟了吗，如果真被麻烦的家伙盯上，到时候我们自己应付不来，最后还得靠你们能者多劳。”
　　“……”
　　这次许子衿终于遵循内心的冲动，挥手招出水球，糊了这个家伙满头满脸。
　　杨梦雅的故事多少让人有些唏嘘，正如胡振远所说，一个女孩子家能凭自己的毅力与本事做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但对许子衿而言，感慨归感慨，多余的怜悯与同情还是欠奉。
　　末世里这些多余的感情最不值钱，当初杨梦雅接近他们时，帮助车队完成了不少任务，到最后换她自己一条性命，勉强算是两清。
　　许子衿敲响君无恕的房门时，房间的主人正坐在桌边擦拭一支枪。这些热武器的作用正在逐渐降低，但对男人来说，对贴身武器日常的保养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他说，指腹按着太阳穴，“不过那些人确定可信吗？”
　　“我们不能只靠几十个人建起一座城，他们队伍里的人都不弱，能作为同盟也不差。”君无恕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出神的凝视着房间中的某一点，“只是小心胡振远，漏洞百出的人与毫无破绽的人一样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