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26、重归于好？

　　房间陷入黑暗后不久，空气里传来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刺痛感。视力受限导致感觉末梢较之往日异常敏感，甚至能感觉到气体碰撞时产生的电弧。
　　和植物之间的契约做不了假，白华只觉心口一沉，源力翻涌，几乎没呕出一口血来。
　　“怎么？可不是阴沟里翻船了？”他轻嗤一声，压下不适感取笑道。
　　他和这棵变异植物的关系向来微妙，再加上对方阳奉阴违，试图擅自伤人在先，此时说起刻薄话来便格外不加收敛。
　　“若不是力量被限制的厉害——”
　　“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人一对一挑战还须要动用等级压制的程度？”
　　男人被他挤兑的无法反驳，晶石的能量也支持不住消耗，闷不吭声的消散了身影。
　　白华也不与他计较，变异植物都有个通病，本体越是艳丽，生出的人格越是反复无常，阿六未化形前是株千叶桃花，性子难捉摸的很。
　　任苒不知用什么法子破了阿六的幻境，只是瞧着他整个人都萎靡不振、魂不守舍的模样，显然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八。屋主人颇嫌弃的撇撇嘴，伸手拎着男孩后领，一路好似拽了个麻袋似的把他丢回房。
　　好在大家白日里都疲累不堪，这黑灯瞎火的也没闲人在走廊里散心，唯一遇见的还是视他为无物的君无恕，才让他这么顺顺当当的把人弄回去。
　　按事先安排的行程，一行人第二天要早起离开景华镇，白华和往日一样赖上许子衿所在的越野车。任苒本来也该在这辆车上，但听周桐的说法，男孩昨晚有些失眠，去了后勤队的面包车上补觉。
　　白华琢磨着任苒这几天大约都缓不过劲，而且短时间内估计不敢再和自己打照面，也就不能继续纠缠许子衿，连昨晚为召唤变异植物现身所浪费的那些晶石都不怎么心疼了。
　　倒是许子衿明显能看出有心事，坐在副驾驶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白华叫了他两声都没回应。
　　白华转了转眼珠，偷偷把手掌按住对方肩膀，木系源力在后者体内一触即离。他极擅长这些偷偷摸摸的本事，被探查源力的人甚至一无所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只是这一探之下，他才发觉许子衿遇到了瓶颈。
　　现在车队成员的异能差不多都突破了二级，几个源力强大的已经达到三级，如许子衿以及君无恕之流更是触碰到四级的边缘。
　　但异能等级的提升并不是水到渠成，异能等级升上三级之后，再想提升一个等级，难度便要呈指数递增；每三级则是一道大坎，不知多少异能者卡在三级和六级不能更进一步。白华第一世在末世里活了五年，听说过的六级强者也有十数人，可直到他死前也没消息说有第二个异能者突破七级。
　　不过白华本人又不同，他占了契约的便宜，虽然因为等级差距无法轻易调动体内寄居的变异植物为己用，但契约对象等级高对他这个主人自然有些提携的便利，更不要说他重生之始就带回了全部异能。
　　对白华而言，异能的修炼就像用水桶朝一口空水缸里倒水，在源力重新攀回七级巅峰前，除了偶尔要担忧水源短缺问题，不会再遇上任何瓶颈。
　　许子衿的情况有些微妙，他第一世是个五级异能者；而白华上辈子在L市与他偶遇时，后者也已经跨入四级；而现在却还在四级门口打转，究其原因，若非机缘未至，就只能是心境不稳。
　　白华回想着对方体内紊乱的源力，心中一动就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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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子衿这一日的心情并不好，他昨晚隐隐感觉到源力波动，异能有升级的迹象，尝试冲击四级却惨遭失败。
　　他不是不知道三级升四级成功率极低，但他经历过一次末世，也成功升上过四级，对自己的要求自然更苛刻些。如今晋级失败，就好像曾经耗费心思研究出解法的难题再次出错，难免心情烦闷。
　　“子衿哥哥怎么了？”
　　身后响起白华的声音，许子衿心里毕竟还留着个疙瘩，轻描淡写的提了句自己晋级失败的事，态度表明了不想多谈。
　　“试试这个吧。”
　　偏偏今天白华没收到他的暗示，语调欢快就像是真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边说着一边还起身越过椅背，把什么东西塞在他手里。
　　许子衿下意识想要推拒，冷不防指尖接触到某种冰凉坚硬的物体，他低头看去，只见手心里被映的绿莹莹一片，正是Y市公寓楼里那株变异植物的异能结晶。
　　当初他决定把这枚晶石交给白华，也有许多考量。三级的异能结晶稀罕是稀罕，可随着时间进展，也就成了随处可见的地摊货；而白华虽说品性未定，但木系异能是纯辅助系能力，在对方找到更好的靠山前，不会轻易离开车队，他的等级提高，车队里也就有了一个合用的医生。
　　将晶石中附带的随机技能送出去是有些可惜，不过变异植物的结晶显然最合适木系异能者，许子衿又不确定那个技能是否合适叠加在自己的异能上。权衡利弊后，晶石还是被他当礼物送给白华。
　　如果白华真是自己梦中那般狡诈狠毒，为了得到更大利益也会努力表现的优秀；如果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少年，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把好东西让给弟弟也没错……许子衿想过了种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这块晶石还能回到自己手中。
　　“你没有用它？”
　　“因为是子衿哥哥给我的，就一直没舍得……”光滑的晶石被按着往他手心里塞了塞，少年睁着晶亮的大眼睛瞧着他，“哥哥是战斗人员，自然要先顾着。”
　　许子衿被小孩天真的言语挑起心底的内疚，明明依旧为了记忆里不知真假的前世心有芥蒂，此刻却无论如何无法直视那双眼；甚至没想到要怀疑等级最难提升的木系异能，是如何在没有这枚植物异能结晶的前提下比战斗人员更早踏入三级。
　　他摩挲着手心的晶石，心里想着说不定又是白华用来哄自己信任的把戏，嘴巴却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吐出话来。
　　“小华喜欢哥哥吗？”
　　“最喜欢哥哥！”
　　对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青年人弯了弯嘴角：“现在父亲不在身边，小华就是哥哥唯一的家人，如果敢背叛我——”
　　“如果白华有一日背叛子衿哥哥，就要我不得好死。”白华手指指天，一脸认真的赌咒发誓。
　　许子衿还有些怀疑对方誓言的真实性，却有个声音在心底悄声絮语：再信这人一回，最后一回……
　　他最后还是败给内心的声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
　　“那你要听哥哥的，”他说，“不准调皮，有事要来找哥哥商量，要知道哥哥绝不会害你。”
　　“好。”
　　少年毫不犹豫的应下，有阳光从车窗外倾泻而下，衬着他甜美的笑靥，刹那间晃花了人眼。
　　而在许子衿看不到的角落，少年虚握的手心里，一朵鲜红的重瓣桃花开至最盛，渐渐凋零。

作者有话说

　　于是许子衿心里一感动，就打算把所谓的“上辈子”抛在脑后？翻翻上一章，仔细想想阿六的异能到底是什么……然后你会发觉，白华就特么在作死，他不懂爱，一点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