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21、见鬼的梦想成真

　　白华一直很确定，自己看那个总缠着许子衿的小孩不顺眼。
　　最开始说不想死的是他，侥幸活下来的也是他，却非要做出一副全世界的不幸都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模样，整天要死不活的给谁看呢？
　　偏偏这人每天都要在自己眼前晃好几次，于是白华每天都有两三次手痒想把这人推丧尸堆里一了百了。
　　可惜男孩被分在战斗组，作为后勤组远离战场的白华想下手也没条件；而且许子衿似乎格外看中这个棺材脸，有他在旁边真是比任何护身符都管用。
　　想起来就心塞。
　　而当他终于有机会下黑手时，现场的情况却让他恨不得心肌梗死。
　　——和自己厌恶的家伙共享体积不足十立方米的空气，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白华靠在仓库角落，用舌尖来回翻搅嘴里的薄荷硬糖，想找个什么法子把胸口污浊的气体发泄出去。目光飞速扫过斜对面男孩的身影又立刻收回，无论如何想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事情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车队的行驶路线穿过了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村子，村里只有不到十户人家。潘多拉放出的灾难同样降临在这个山谷，唯一幸存者是一个七岁的女童。被发现时房间里只有母女两人，中年妇女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内脏被吃的七七八八，女孩抱着腐烂的尸体不放手，皮肤已经变成丧尸的青白色却尚留有神智。
　　这种半丧尸化状态十分罕见，他们属于人类的部分未完全泯灭，消化系统同样可以兼容人类的食物，但鲜血和生肉对他们的吸引已经融入本能。
　　由于被人类排斥和自制力薄弱，大部分半丧尸最后都会抛弃作为人的身份，而它们远超过其他丧尸的智慧则使它们成为比同类更恐怖的怪物。显然这个女孩已经踏过了那条界限，许子衿不想留下这个危险因子，亲自下手给了她一个痛快。
　　一直被分在他们那一队的男孩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推开许子衿，在所有人能反应过来之前就跑的没了影。倒是君无恕留了个心眼，一直放着一只蝴蝶兰在他身上，才不至于把人弄丢。
　　小孩还勉强算是知分寸，哪怕突然闹脾气，也没有做出独自跑进山林这种冒失行为，而是缩在村子最边缘一户的仓库里不肯出来。
　　许子衿放心不下那个男孩，又碍于刚才的举动不好自己去找人，只好拜托白华在后面偷偷跟过去。按照他的想法，两个孩子年纪相近，也容易找到共同话题，而村子里的丧尸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哪怕白华没有战斗力，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难得被子衿哥哥这样认真的拜托一次，哪怕白华打心眼儿里希望那小孩能出点意外死了干净，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结果上帝今天难得没有打瞌睡，打小儿不被神灵眷顾的白华第一次心愿得偿。
　　被一群会喷火的变异豺狗围困在仓库里时，白华已经对自己的运气绝望了。
　　好在二人藏身的仓库与外界相通的部分只有一个排气孔和可供一人进出的铁门，用物品堵住就能耗到其他人前来支援。
　　如果早知道会遇上这种麻烦事……好吧，作为一个好弟弟，他是不能拒绝自家哥哥请求的。
　　而且就算把外面那些豺狗加在一起，也没有屋子里这一个危险。
　　白华心里清楚的很，这个男孩完全是无意识的在使用自己的异能。刚才他能轻轻松松的从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跑开，不是因为大家都反应不及，而是他发动了异能。
　　制造幻境让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停留在前一刻，直到他跑出门口为止。
　　在末世里，最危险的异能者不是那些拥有强大能力的异能者，而是这种完全不懂得控制能力的初学者。
　　强大的异能者会遵循人类的道德底线，哪怕道德沦丧也可能有片刻良心发现，良心败坏也有理智作为约束；可那些无法控制异能的人只凭借本能用能力自保，事后则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本能是求生，为此不惜牺牲他人的性命。
　　这个男孩确是一个恶魔。
　　一个把自己认作无辜者的恶魔。
　　已变成薄薄一片的薄荷糖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细小的甜美转瞬融化在舌尖。
　　白华稍微扬起头，从额发的缝隙里看向积满灰尘的通风口，被衣袖遮盖的手腕上有碧绿光芒一闪而过。
　　如果现在打破通风口把豺狗引进来……
　　对白华而言，这个主意太有诱惑力，他也几乎要这么做了。
　　几乎。
　　如果围困他们的是一群丧尸，他一定毫不犹豫的下黑手，但幻觉对变异动物有效，万一对方侥幸没死成，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这种需要赌概率的事，从小到大，从买彩票到玩老虎机，白华从来就没赢过。
　　他抬起左手，紧紧扣住右手手腕，绿色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还是再等一等，等到上辈子二人遇见的时候，假使这个孩子还没有消失，自己再动手将历史扳回正轨也不迟。
　　“喂，”他扭头看向蜷缩在另一个角落的男孩，“你有办法出去吗？”
　　男孩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听到白华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幅度极小的摇摇头，重新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我说，你为什么要跑出来呢？难道子衿哥哥骂你了？”白华疑惑的看着他，又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不对，子衿哥哥对你那么好，不可能说重话的。所以是……你做错了什么事？”
　　“……”
　　“如果你做错了事，去道个歉他就会原谅你了。我小时候也像你这样，弄坏了子衿哥哥最喜欢的钢笔，躲在公园里不敢回家。后来还是哥哥找到我……我一辈子都记得他那时的表情，明明满头大汗，焦急的不得了，开口第一句话却问我肚子饿不饿。”
　　白华兀自说下去，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子衿哥哥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了……我小时候挑食的很呐，最讨厌吃动物内脏，每次李婶煮猪杂粥都要把猪肝片和猪肠挑出来，李婶坚持小孩子不能挑食，哥哥就趁她不注意挑走我碗里的佐料。
　　“有一次在商业区遇到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子衿哥哥坚持要带她找到母亲，结果我们俩三伏天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站了整个下午。
　　“你也这么觉得吧？子衿哥哥虽然整日里冷着张脸，一副很难相处的模样，但每天都特意腾出时间教你怎么杀丧尸……”
　　“别说了！”对方打断他的话，抱着头歇斯底里的大喊，“你别说了！”
　　男孩猛地抬起头，昏暗的房间里，只能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游动其中的红色纹路盘曲成圆形，如同眼中的另一个瞳孔。

作者有话说

　　小蓝总感觉越写越像鬼故事……这可真是个神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