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22、论如何投喂蛇精病

　　逼仄的仓库里有片刻死一般寂静，角落里一双重瞳闪烁着红光。
　　打破沉默的是白华轻快的语调。
　　“子衿哥哥来救我们了。”
　　少年仿佛捕捉着什么声音似的侧耳倾听，蓦地从墙边跳起，将一个木板凳拉到通风口下，透过排气扇叶片间的狭窄缝隙小心窥探外面的情况。
　　豺狗群后方发生了一阵骚乱，在黄昏时分格外黯淡的光线里，隐约能看到火球和冰锥炸开的碎片。因为被突然出现的敌人转移了注意，仓库周围的压力骤然减轻，门口传来的撞击和抓挠声也不像刚才那样密集。
　　这对仓库里的两个人来讲都是个好消息。
　　单层铁门不足以挡住变异豺狗的利爪，靠近地面的位置已经被刨开一个不小的洞口，仓库里的铁架可以防止铁门从外面被撞开，却无法阻止这些变异动物在门上打洞。
　　如果这个安全区真的被入侵，只凭男孩最初级的幻术，根本无法抵御成群的变异豺狗；白华倒是能保证自己活下来，可一旦他出手自保，至今为止苦心经营的一切就都要露馅。
　　肩膀上一直处于隐形状态的小五突然发出警报，白华朝它指示的方向转过头，看到一只身材瘦小的豺狗正把头钻进铁门上的洞口。
　　门口传来的响动也引起了任姓男孩的警惕，他拔-出匕首，想要除去这个隐患，却被架子上乱七八糟的物品挡住，找不到适合下刀的位置。
　　“哎，麻烦退开一点——”
　　踩在凳子上的少年好心提醒，同时举起手中的枪，瞄准箱子之间的缝隙。
　　子弹从豺狗右眼射-入，穿透整个头颅后在地面上留下不明显的弹痕。很快，门外传来清晰的咀嚼和吞食声。这群贪得无厌的犬科动物将同伴的尸体从门口拖开，白华眼看着那个洞口失去尸体的遮挡，空着的左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及晶石冰冷光滑的表面。
　　他缩回手，手心里捏着几粒暗褐色的种子，将它们丢向货架与铁门之间的缝隙。细微的绿光一闪而过，带刺的蔷薇枝条疯长着爬满整扇门。
　　——这场家家酒什么时候散席，可不是能由一群畜生决定的。
　　任姓男孩本来拿着短刀在门口戒备，猝不及防下险些被乱窜的荆棘划伤，他猛地抬头看向白华，目光惊疑不定，仿佛看到什么令人畏惧的东西。
　　差点误伤自己人的白华尴尬的把双手背在身后，朝对方歉意的笑笑。
　　“别担心。”少年努力将娃娃脸摆出严肃的神色，语气镇定的安慰男孩，“我这里还有蔷薇种子，一定能撑到子衿哥哥他们把外面那些豺狗赶走。”
　　男孩只是定定的瞅了他一会儿，就一声不吭垂下头去，重新和门外的豺狗隔着树枝对望。
　　白华也不恼，弯腰拍打凳子上的浮灰，自顾自在墙边坐下，小心提防着自己的屏障被那些四足动物撕裂。
　　一墙之隔，令人汗毛倒竖的的嚎叫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枪声、爆炸声和男人的呼喝声。因为场面太混乱，他甚至不得不收回在外面传递情况的小五，将耳朵贴上冰冷的墙面，努力想分辨出战斗的情况。
　　村落边缘的战斗最终以人类一方的胜利告终，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挂了彩，许子衿身上更是有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从肩头一路延伸到肋骨下部，浸得半个身子都是暗红的血迹。
　　“子衿哥哥！”
　　白华被眼前浓厚的血色吓得惊叫出声，下一刻已经扑进打头的青年怀里，手忙脚乱扯开对方胸前几个扣子查看右肩的伤势。
　　***********************************************
　　许子衿第一下没来得及拦住白华扑过来的势头，也就由着自家弟弟折腾。反正那道爪痕只是乍看上去吓人的很，实际上并非十分严重。
　　水系异能有一定治愈效果，在高级木系异能出现之前，这些异能者一直在末世里充当急救人员；即便后来木系的能力被公开，由于异能者稀缺，大部分医疗岗位还是由前者承担。上辈子他走的就是辅助方向，这也是在重生后毫不犹豫选择攻击路线的原因；讽刺的是，哪怕再如何厌恶，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能力却常常帮上他大忙。
　　正当许子衿专注于将那些糟糕的记忆赶出脑海时，冷不防冰凉的指尖贴上伤口，他被一瞬间的刺痛感唤回了神智，眼角瞥见柔和的莹绿色光芒。
　　“你的异能升级了？”
　　“嗯，刚才在里面被围困，心里害怕的要命，结果莫名其妙就突破了。”说起自己的胆怯，小孩显然有些难为情，“不过能帮到哥哥真好。”
　　许家大哥抬手拍拍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察觉到脑袋的主人似乎比之前有长高一些；但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示意对方站到自己身边。
　　男孩僵硬的杵在众人面前，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也不知是被仓库外血流成河的景象吓到，还是为自己给其他人造成的危险内疚。
　　“很抱歉……”
　　“子衿哥哥。”白华扯了扯手里的袖口，抬头看着许子衿，“这又不是他的错，他也不知道会有变异豺狗突然出现把我们困住啊。”
　　许子衿嗯了一声，却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足有一分钟，直到青年人抬手丢出一个小东西，旋即头也不回的转身退场。
　　水果糖彩色的包装纸在傍晚暗淡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看到哥哥大人不打算追究，白华小小的“呀”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
　　帮忙收拾碗筷后，白华被李婶以“受惊过大要好好休息”为由从厨房里赶出去。
　　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白天时他又在车上睡了太久，只好独自走去后院里看月亮。不过还有另外一人早早看中这个风水宝地——贺嘉言坐在菜畦边砌起的砖头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火的烟卷放在鼻子底下。
　　许子衿的墨玉空间里足足装着几家大型商场，各类香烟自然也收了不少，专门为以后给人送礼预备着。但他本人不喜欢烟味，自然不肯主动分给队伍里几个烟鬼让自己鼻子受苦。再加上车队最近一直走杳无人迹的小路，于是贺嘉言手里还是只有那一根硕果仅存的卷烟，偶尔拿出来闻闻过干瘾。
　　难得今晚两人都不太想说话，于是隔着院子中央一条楚河汉界各占一方。
　　白华坐在藤蔓编织的凳子上，昂着头尝试从满天乌云里把月亮找出来，突然肩膀上被拍了一下，他转过身去，闯入视野的是举在半空的胳膊。
　　“伸手。”莫觉命令道。
　　少年有趣的眨眨眼，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执行。
　　一块牛奶巧克力从男人虚握的拳头里落下，掉在他摊开的手心，金色铝箔与皮肤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贺嘉言失手把香烟掉在了地上。
　　作为当事人的白华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少年总是笑眯眯的脸上难得出现片刻空白，手忙脚乱的把巧克力接在手里，倒像是接了块烧红的火炭。
　　“老莫，”贺嘉言带着一脸便秘的表情将二人的交流从头看到尾，“别告诉我你还把这家伙当小孩哄。”
　　莫觉顺着声音看过去，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明显表现出“难道不是吗”的神情。
　　白华盯着这俩人瞧了片刻，咧开嘴噗嗤一乐，特意跳到贺嘉言眼皮底下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叼在嘴里，咔嚓咔嚓嚼碎咽下了肚。
　　“谢谢莫大哥。”他舔舔嘴唇，转身朝莫觉笑笑，大眼睛弯成一条缝，“不过贺大哥说的也不错，我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这块巧克力就先算是我借的，过一阵子再还你。”
　　倒像是应了他的话，离开这处无名村落不久，两个决策者决定进入接下来一个中型城镇收集物资。景华镇是周边有名的旅游景点，沿街许多商铺里都有作为纪念品出售的特产，而这些特产又以便于携带保存的肉干、药材与弯刀为主。
　　——在末世里，哪怕只是一小捆药材，都是不能错失的珍惜物品。
　　车队里的战斗人员依旧四人一组分开三个小队，其余人和后勤组一同留守。只是那个任姓男孩终究还是为前两天的事在心里生了隔阂，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跟随许子衿的队伍，而是和找到莫觉队里的君丁，与后者做了交换。
　　白华单手托着下巴，坐在车里围观双方交涉的场面，空着的手从包里翻出前一天从空间偷带出的武侠小说，打算借此消磨接下来的时间。只是书里的故事并没有他想象的有趣，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也让人心浮气躁；耐着性子翻过两页后，少年一把将书合起装进背包，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等等……”他跑到莫觉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他们的路，“我这段时间也跟着子衿哥哥学了些本事，这次带我一起去行不行？”
　　小孩歪着头，漆黑的圆眼睛里满是让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不短小了……其实你们应该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