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20、寄居在眼中的恶魔

　　大概是见到家人死在面前而受到了太重的打击，任姓男孩自从被捡回来后就很少说话，只是默默的跟随许子衿学习使用武器，并且在每一次战斗中毫不畏缩的冲在最前方。
　　就好像……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样。
　　今晚，车队停在一个小城镇中休息，君无恕挑中了一栋五层公寓作为落脚点，与许子衿各率领一个小队清理建筑物内残余的丧尸。白华被独自留在车里，无聊的在座位上翻了几个身，趴到窗边看着公寓窗户上反射出的火光。
　　作为后勤组成员，白华并不需要战斗，每天的工作只要帮助李婶准备一日三餐，以及收拾其他零零散散的琐碎事——帮忙清点物资算是其中最辛苦的一样。
　　白华和君乙两人一起负责清理三单元下两层住户的房间，不巧一楼两间房里住的都是老人，家中积攒的杂物能摞成几座小山。偏生君乙又是个认真到龟毛的男人，本着不浪费任何物资的原则，坚持将所有物品一件件仔细检查。
　　无法推脱的白华只能陪着他干这些精细活，当他们终于爬上二楼的楼梯时，白华开盒子开到指尖都麻木了。
　　——简直是一场灾难。
　　于是当贺嘉言推开分配给自己卧室的房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怨气冲天的白华。
　　“白华！”他几乎跳起来，气急败坏的朝对方低吼，“这是我的房间！”
　　“是啊，这是贺大哥的房间，所以我借来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啊对了，我们找到两个几乎是全新的煤气罐，今天晚上你也可以稍微解脱了。”
　　趴在窗口的少年慢吞吞转过头，向推门而入的男人传达这个好消息。
　　许子衿哪怕有空间在身，可他毕竟不是神，不能凭空变出厨房；空间里露营用的酒精炉又不适合煮大锅菜，自从离开Y市以来，一路上大多是用木柴烧火煮饭。但四天前贺嘉言异能升上二级，倒霉的男人自此升级为车队专用炉灶。
　　考虑到二者间无法弥补的等级差，对于对方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贺嘉言也只能默默认命。他走到窗边，不意外看到许子衿带着他的便宜徒弟在中心广场上进行傍晚的授课。
　　“又在偷窥你哥哥？”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倒是清闲。”
　　“因为我不是战斗人员嘛。”
　　面对没有丝毫动摇把这种话说出口的白华，原本想要借此讥讽的人一时也没了下文，两个人四只眼一起对着广场发愣，把现场教学当了饭前的消遣。
　　见到男孩暴起劈开面前突然出现的厚木板，男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现在看来，他还算是个可造之材。”他从兜里拿出手，看了看包装袋里最后一根香烟，遗憾的把它收回口袋，“这几天战斗时的表现也不差，就是一直没见过那个孩子用异能。”
　　“所以你就来套我的话？”白华把自己挂在大开的窗口，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瞥过去。
　　“咳……我没有那个意思。”
　　“得啦，从重生者口中获取情报，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主意，要知道未来是会被改变的，将那些过时的记忆奉为圭臬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少年调整了个姿势，以便把头更舒适的枕在胳膊上，“你瞧，君大哥就从来不会干出这种蠢事。”
　　被毫不留情戳破心思的贺嘉言耸耸肩，索性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倚在墙上：“反正我就是蠢人一个，告诉我怎么样？”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答案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用。”
　　“没有办法？”
　　白华用右手托着腮，左手指尖在空气中勾画出无意义的纹路：“那种会在眼睛上呈现出改变的异能大多是幻术类，与其说是被赋予用来抵御丧尸的能力，倒不如说是专门与人类作对的危险品——明明是个魔鬼，偏生子衿哥哥把他当个宝贝。”
　　广场中央，许子衿显然也很满意男孩的表现，甚至取出随身的唐刀给他尝试。身材高挑的青年站在男孩身后为他纠正长刀的起手式，双臂几乎将对方环抱在身前。
　　百米外的楼上，一双圆滚滚的眸子缓缓眯起，眼底有暗色光芒闪过。
　　“我去找子衿哥哥了。”
　　话音未落，按在窗口的手臂突然发力，黑衣少年整个人从四楼窗口倒翻出去，在空中伶俐的团身转过半圈，脚尖依次踏上外墙上突起的防盗网与空调机，身体轻捷如傍晚跃过街道的黑猫，眨眼间已悄无声息的站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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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衿哥哥，你们又在练习刀法呐？”
　　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声音，一个小巧的身影扑向许子衿后背，听到那个声音的同时，青年也收回了准备出手的兵刃，任由对方挂在自己脖子上。
　　“别闹，小华，”许子衿拍了拍在颈侧拱来拱去的脑袋，“去帮忙李婶准备晚饭，我正在给这孩子上课，没时间陪你玩。”
　　“那就也教我嘛。”白华不满的扁扁嘴，两颊鼓起像只偷吃坚果的金花鼠，“哥哥不能偏心，我可是会吃醋的。”
　　听到对方用夸张的语气格外强调最后一个词，许子衿有些哭笑不得。
　　他拨开脖子上缠绕的手臂，语气严肃的轻斥自家任性的弟弟：“好了，学习武器可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到时候辛苦了，第一个喊累的又是你。”
　　“我不喊累。”少年摇摇头，语气坚定的回答，“我也想像子衿哥哥那样战斗，变强大就能保护哥哥了。”
　　“……记好了，你是木系异能者，以后大家都会倚靠你的异能，如果不出意外，决不能参与战斗。”
　　许子衿下意识别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过长的额发落下重重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可是当白华再一次要求一同学习战斗方法时，却没有再遭到拒绝。
　　对这种明显是逃避的表现，白华显得不甚在意，他抓着对方给他的匕首，兴致勃勃的按照示范抬起胳膊做出劈砍的动作，只是还未来得及接上第二个动作就被抓住了手腕。
　　“我强调过，不能像这样挥刀，一旦在战斗中不小心，这种姿势很可能害你的手腕受伤。”
　　“可是……”白华缩了缩肩膀，可怜兮兮的用眼角偷瞄另一人的脸色，“我没听懂子衿哥哥的讲解，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许子衿微微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包裹住小一号的手掌，带领他挥动匕首，利刃破空时带起凌厉的风声。
　　“记住现在的感觉。”他说。
　　“我记得呢。”
　　少年昂起头，看进另一双眼睛里，乌黑的眼珠水洗过一般明亮，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作者有话说

　　望天……小蓝对于自己的短小君已经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