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54、隔阂

　　离开许子衿的房间后，白华第一个就找上了魏紫。
　　作为白华御用的预知能力者，女孩努力试着窥视了几次未来，最后只能不甘心地摇头。
　　这个结果倒是在预料之中，白华并不是非常失望，只是有些无奈地耸肩：“时间确实隔得有些久，还是太勉强了？”
　　“……”
　　魏紫缩起肩膀，讷讷的对手指。
　　“看不见就算了，其实你有读心的本事也不差，没必要非把这份异能练起来。”白华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示意千叶碧桃带着她去楼下玩。
　　等房间清静下来，白华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扶手。
　　“你这就放过那小丫头了？让她定下心来试几次，实在不行吃几块石头升个级啊。”食人花从窗台上的花盆里钻出来，晃了晃叶子，啪嗒一下跳到地上变出人类模样，“如果不是小白这么惯着她，按她的天分，异能等级哪里会这么久了还在三级晃荡？”
　　食人花还没掌握变幻身体的诀窍，头发里冒出两片花瓣，花瓣随着甩头的动作抖动，露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
　　白华耸耸肩，将一朵蝴蝶兰从窗口放出去：“又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异能，三级够用了。”
　　预知不是不好，而是太累，每次动用异能都要耗费大量源力，能力用得多了还会因此折损寿命。
　　“你就是对自己人太容易心软。”少女暴躁地扒了扒头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小一的事也是，你就不能好好的当个恶人吗？”
　　眼看着这食人花就要进入一言不合掀桌子模式，白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变魔术似的拿出一袋晶石丢在桌上。他一直有墨玉空间的权限，住进许子衿的队伍驻地后，与对方只隔了几层楼板的距离，借用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小四眼睛一亮，也不再挑剔白华的性格缺陷，而是拉了张椅子出来，专心致志地开始吃零食。
　　“你也别总跟叶仪别苗头。”白华看了她一眼，在袋子里拣出几个水系晶石收回去，“他那个时候提出解除契约，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食人花忙着吃东西，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是指之前小一因为无法回归契约空间，而一直在消耗你生命力的事？”
　　“你知道？”
　　这回轮到白华吃惊了。自己昏迷那日的事情他也听阿六说过，这朵食人花当时可是真的想吃了叶仪，怎么想都不像是没误会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啊，契约空间可不只是用来给我们休息的。”小四又往嘴里塞了几块晶石，也亏得她本体是食人花，才能在嘴里塞满东西的时候还能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可小白是我们的契约者，如果要解除契约就一定得由你提出来，他凭什么能做小白的主？”
　　白华一时语塞。
　　他之前一直挤兑千叶碧桃没有人心，事实上论起最不像人的，无论如何也排不上那株桃花。
　　在食人花这里很多道理都说不通，白华又懒得和她一件件说清楚，索性就把这些事跳过去不再说。
　　“我让小五去通知牧之耀了。”白华拢起指尖捻了捻，露出一小颗砂砾似的异能结晶，“他应该肯帮我。毕竟这件事对他也有利。”
　　“为什么非要他帮忙？”
　　和阿六与魏紫不同，小四对牧之耀的观感一向欠佳。不过她想事情总停留在最表面的因果关系，哪怕往下面能看得清，也不会费心思考虑；按这个逻辑推算，除非牧之耀能改了性子和白华相亲相爱，否则这朵食人花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好脸了。
　　白华没有直接回答小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如果我要你和魏紫认真打一场，你有几成把握能赢她？”
　　“我可以吃了她？”
　　“可以。”
　　“那……九成吧，小丫头逃跑的本事厉害。”小四皱着眉头估计，又补充一句，“但她是绝对没可能赢过我的。”
　　白华挑起眉头看了她一眼，就好像在说“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人帮忙了”。
　　预知能力并不只能拿来故弄玄虚，在战斗中更是像个天然作弊器，训练有素的预知者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敌人下一步的动作轨迹。对付这类异能者最好的办法是人海战术，听起来有些卑劣，不过也没什么值得羞愧的。
　　——只是把人类用来对付丧尸的手段用回人类自己身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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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六跟着魏紫来到了许子衿的房间。
　　白华刚才让魏紫“到楼下去”，这句话本身确实没有任何词语之外的特殊含义。只不过魏紫虽然已经懂得控制自己读心的能力，但对于将自己暴露在许多人面前一事还是有本能的排斥；即便知道周围的人都没有恶意，被人群环绕的事实仍旧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在这种情况下，找一个稍微安静的私人空间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阿六和君无恕那边的人更熟一些，不过小孩更喜欢脾气温和的许子衿，他也没意见。
　　屋主看到门外的客人时难免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将两人请进屋。保险起见，他给魏紫倒了杯果汁，至于在房间里四处参观的男人，许子衿暗自琢磨了一阵，决定还是放对方自己去晒太阳。
　　魏紫猫儿似的小口啜着果汁，半点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要找人聊天——阿六望着窗外专心走神，许子衿反而成了最多余的那个。
　　白华身边总有这些古怪的家伙。许子衿想，也不知道是他那奇怪的性格吸引来这些同类，还是在不正常的氛围里呆久了才愈发助长了这种乖僻个性。
　　他并不觉得白华与常人性格不同是坏事，然而却总有种被隔绝在对方世界之外的担忧。
　　“哥哥先生。”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魏紫已经喝完了她那份饮料，一双黑漆漆的眼珠不错眼地盯着他瞧，“白先生惹你不开心了吗？”
　　她对于用声带发音这件事仍旧缺乏好感，但此时白华不在场，她又必须要与不太有默契的许子衿交流，只得重新拾起人类的习惯。
　　不过魏紫毕竟是年纪小，不大记得住人名，听白华一直叫他“子衿哥哥”，干脆也学着这样叫。
　　许子衿由着小孩胡叫，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
　　——你不能反驳一个读心者。
　　这时候阿六听到他们说话，也转过头来。
　　“你不会还因为小白刚才丢下你耿耿于怀吧？”千叶碧桃问，看起来很不能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那不重要，问题在于我不知道白华在想什么。”许子衿疲倦地叹了口气，“他只让别人知道他想让对方知道的部分，而完全不考虑别人希望知道什么，或者应该知道什么。”
　　刚才两人不欢而散，与其说是意见相左，倒不如说是白华单方面发了一通脾气，而许子衿直到现在还想不通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对方。
　　“那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阿六彻底从窗边转过身，莫名其妙地反问，“如果我希望知道你喜欢的体位和敏感带，你也一定不会告诉我。”
　　这或许是变异植物的天赋异禀，明明说着露骨的台词，面上却没有任何邪气。
　　搞得许子衿更想叹气了。
　　魏紫又看了他一眼。
　　“白先生要杀一个人。”她忽然说，“他没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