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不曾改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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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衿推开房门时，第一眼就看到赖在自己床上打盹的白华。这毫不见外的家伙睡相难看的要命，手脚绞在被子里，把床铺滚得一团糟。
许子衿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犹豫一会儿，最后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简直像做梦一样荒唐，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又或者说，像是一段早已经拍摄好的录像，被一只手不停地按下快进键，以至于其中的许多情节都被强行省略，反而看得观众一头雾水。
许子衿甚至特意挪出来一整天的时间来梳理两人之间突飞猛进的感情线，结果呢？
起初他只是看不懂白华，现在连自己也看不懂了。
青年赌气似的伸出手，拨弄床上那人合拢的眼睫。指尖触着的睫毛长而浓密，密密匝匝的一层，给人以柔和的感觉，像他本人一样充满欺骗性。
白华在骨子里有种近乎执念的疯狂。这种疯狂大部分人都曾经拥有过，只是为了适应环境而渐渐学会收敛；可这个人偏要支楞起浑身硬刺，向全世界宣战。
毫无疑问，许子衿喜欢白华——他还不至于傻到看不清这个。可这份喜欢却是没来由的，连他本人都说不出原因。
夸张一点讲，这种心情甚至在违背进化论，因为毫无疑问的，无论他喜欢谁，肯定都比现在喜欢白华来得简单。
可是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下来，看着对方在自己床上制造混乱，许子衿似乎隐隐想明白了这份吸引力的来源。
因为白华太稳定了。
如果有一个人穿越时空来到现在，只看白华，他绝不能想象自己身处一个黑暗且危机四伏的末世。
白华不是最底层的那部分人，不需要每日在泥泞里苦苦挣扎；也不是最高处的那些决策者，劳神的事从来排不上他——也只有这种乐得轻松的人，才能把每天都过的和前一天一样开心。
如果必须要给白华的存在下一个定义，他或许是岁月中难以删除的Bug，也是许子衿从十二岁之后，生命中唯一不变的东西。
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那个出现在他人生里的白华。在这个每一刻相较上一秒都像是天翻地覆的世界里，这样一个稳定的存在实在是太大的诱惑，就好像姓名、房子、故土或者是……家。
“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的声音将许子衿从沉思中惊醒，他一时间有些晃神，定睛看去才发现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瞧。
“……没什么。”
“没趣，亏我还满心期待着你说想我。”白华撇撇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许子衿心虚地咳了一声。
“你今天去了哪里？”他问，“他们说你又接了巡逻任务——我应该让议会定个规矩，规定高级异能者不能接低级任务。”
“嘿！”白华抗议，“我认真查看过永无城周围的情况了。”
许子衿忍不住扶额：“让你的花绕城飞一圈那根本不叫巡逻，我看这任务都快成了你逃班的假条了。”
永无城内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身为议会成员，白华更是要完成比平均标准更多的任务。他本人习惯于在评审期限到来前，接下一两个难度高的大任务；有时许子衿见期限将至，也会拿自己的任务量出来贴补一些——这件事上倒是没人多说什么。
巡逻任务是个例外。
这类任务几乎换不了什么贡献点和晶石，大多是由城中较大的几个势力承包下来，定期派人查看，否则就是被像白华这样的参议员拿来充任务量。
每当白华有什么事需要离开一阵子又懒得特别说明，他就会接一个巡逻任务出城——这也算是某种惯例了。
事实上许子衿格外反对由白华接巡逻任务。倒不是说后者会故意偷懒，只不过他有无限分裂还会飞来飞去的蝴蝶兰小五，如果把正常的巡逻比作摄制一段录像，白华的巡逻就像是拍了张照片。
效果一目了然。
“我就是出城去散了个心……好吧，我去见了一个人。”白华在许子衿谴责的眼神里溃败下来，难得没绕圈子说了实话。
“什么人？”
许子衿下意识反问，又记起自家弟弟这睚眦必报的个性，莫名感觉自己抓到了某个关键。
呃……不至于吧？
白华：“就那个为了让我去见她以（让我）死相逼的家伙啊。”
许子衿：“……”
果然。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去招惹一个组织？”许子衿拿出了两辈子的修养才没有当场暴跳如雷，“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找死的爱好？”
“因为牧之耀在啊，他又不可能看着我死。”白华理所当然地回答。
许子衿忽然就有点理解牧之耀一直想弄死白华的心情，仔细想想，任谁摊到这么一个哥哥都蛮心累。
“但去了这趟才发现，其实我在那里面挺多熟人的。”
白华摸着下巴回忆掠夺者里那个跳出来帮忙的逗比，说到云曦的部分忿忿地喷了口气。
“简直是莫名其妙——我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同时控制四只以上的变异植物，她拿我的力量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你提及的未来会实现，或许她并不需要控制所有的变异植物。”许子衿插话道，“我们都忽略了一点，变异植物的内部社会形态是怎样的？是像人类这样各自为政？还是说更加接近族群的模式，从所有个体中推选出一个王？”
白华愣了一下，与“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同时涌上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心惊。
他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把心底里刚露头的怪物锁了回去。
如果一个孩子从小在不安定的环境中长大，如果不是变得敏感多疑，就会像白华一样心思缜密。很少有人能摸清白华的想法，或者想得比他更多更远。
这是动物占据高地的本能——它让白华感到安全。
然而旁观者清。
他明白这个道理，却不能阻止被他人点破真相的瞬间涌上来的、意图除去威胁的杀意。
白华是危险品。
从来都是。
白华瞪着雪白的天花板，沉默了一刻，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挑起，随手扯过丢在床边的衣服。
“你又要出门？”
许子衿说着，作势要站起身，又被白华按回原处。
“算了，这是我的事，当然要我自己解决。”白华摇摇头，罕见的拿出一副认真模样，“而且接下来的部分就不那么光明正大了，子衿哥哥还是留在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不曾改变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