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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二颗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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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哪怕在他们最忙碌的时候也可以产生“无聊”的观感,而这种无聊在末世降临后达到了一个顶峰。
死亡的威胁能激发肾上腺素分泌,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空虚。而人们总要找到东西填满这些空白,比如性、掠夺、战斗或者……八卦。
君无恕帮忙压下了变异植物的事件——虽然捅出这个娄子阿六觉得这种处理完全没有必要——可他毕竟没办法让白华多出来的几年时光眨眼间恢复原状,
白华顶着蹿了十几公分的个头下到客厅里拿了个面包当早餐,午饭之前就通过小五听到了不下十个版本的故事。
大部分推断还是围绕着白华的变化本身,小部分联想到了许子衿,还有那么一两个版本令人难以置信地接近真相。
“我听到过最异想天开的版本是我被你吸干了……咳,生命力,”许子衿被转述的台词噎了一下,努力找到一个比较不让人脸红的替代词,“所以你才会一夜间长大。不过考虑到我刚刚下楼转了一圈,这个推论大概已经不攻自破了。”
“真可惜。”白华耸耸肩,惋惜地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这个推论的提出者是个真相帝。”
许子衿懒得和他争辩这个。
白华的价值观与世界观和普通人相差太远,在小事上计较太多,心累。
许子衿发现自己对白华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只要对方不连累其他同伴遇险,一切都可以商量——包括他们两个究竟要一起活还是一起死——感谢那个功能多样的生命联结,至少令他们之间不存在同生共死之外的结局。
总而言之,死过一次(或两次)的人在这方面总是格外豁达。
相比之下满天飞的流言更加令人不自在。
“你不打算至少给出一个‘官方解释’?”许子衿把一盒牛奶丢向床铺。
“就晾着他们。”
白华接过牛奶盒子,顺势在许子衿床上翻了个身;他现在活像只猫科动物似的在新环境里四处磨蹭,大有不留下气味不罢休的意思。
“异能这种东西……别说我只是长高了二十公分,就算我现在只有二十公分,也算不上什么怪事。等新鲜劲过了,保管没人记得。”
他的分析确实不无道理,以至于许子衿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事实证明白华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人们对于一个事件的关注或许维持不了太久,但挡不住有些人在专门关注一个人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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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活着啊。”
“真是……见到好不容易从地狱门前爬回来的哥哥,以这种台词开启对话未免太过分了吧?”
白华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回桌上,又把茶具依次摆好了放到桌面下的暗格里——这是许子衿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如果一会儿牧之耀打算进行一场比较激烈的“感情交流”,也不会造成太多实际损失。
至于房间装潢……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工。
牧之耀站在暗处,双眼深处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你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白华耸耸肩,对于这句评价不置可否。他现在仍旧与牧之耀有七分相似,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让人分不清两张脸。
五年实在是漫长的光阴。当然这不是说白华有多么讨厌被硬塞回来的时间。
“让我想想,你来找许子衿?”他问,“那你可来的不巧,许子衿出去了,或许一个小时之后能回来。”
如果牧之耀拿不准他白华的死活,那么他就不应当是为了白华而来,因为没人会特意登门找一个死人。
“有人要求我来找你。”
“所以说,又是掠夺者上层的命令咯?”
白华没漏听牧之耀的用词,不算许子衿这部分,兄弟二人的性格其实相去不远,有资格“要求”牧之耀的人实在不多。
牧之耀嫌弃地从鼻子里喷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可那家伙连请柬都没给我一份呢,只叫人带个话未免太没诚意了。”白华坐在椅子上朝后仰,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叩,“而且我这人尤其恋家,没有重要的事,不想在休息时间往外跑。”
牧之耀在桌子对面落座,将一枚指甲大小的木珠放在桌面上:“喏,你要的请柬。那个‘没诚意的家伙’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等一下,难不成掠夺者里每个成员都是按这个规格招收的?”白华故作惊讶地瞪大眼,抬起手拍了拍肩头,正是他曾经被诅咒击中的位置,“上回见面时,你们的人在我身上种了道诅咒,上上回则是在我胸口开了个洞……”
这可真不能怪他刻薄,就算当初他抢了掠夺者辛辛苦苦养大的变异娑罗树有错在先,但对方组织毫无缘由地暗算他两次,足够让两边不死不休了。
“没所谓,反正我也只是传个话,假如你有这个意愿,就将源力注入珠子,会有人来接你。”牧之耀说,“之后怎么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事,当然如果你愿意与我站到一起,我会更开心些。”
牧之耀似乎真的只是为了传达掠夺者上层的决定,放下东西后就难得利落的离开了。于是白华现在正一个人面对桌面上的两粒木珠出神。
珠子就是普普通通的木头珠子,没有记号也没有花纹,唯一能用作区分的就是木头表面天然的纹理,这种东西随便拆个廉价的手链就能得到一把。
虽然白华从孟宇手里拿到第一颗珠子时,就存了有朝一日会与这个组织打交道的觉悟,可没想到还能给它找个伴。
“你认为我应不应该去看看?”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然而空气中却冒出一个声音回答他:“我只是有点好奇牧之耀的态度,他到底把你当兄长呢?还是仇敌?”
“我猜或许两者皆有?”白华叹了口气,他不能总想着牧之耀的事,因为他一直想守着自己的世界当个愉快的蛇精病,而现在这样实在太ooc了,“他经的事少,没死过、没爱过也没真正活过——可惜这些东西都不是我能教他的。”
“人类的缺陷所在,总有错综复杂的关系逼迫着他们去挂心另一个人;如果你是一棵树或者一朵花,就永远都不会被此类问题困扰。”影影绰绰的人形出现在白华身后,阿六拿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木珠,“那么我投赞同票?毕竟眼下局面对你不利。”
“当然,既然有一个人清楚我的事,而我对他却几乎是一无所知——我不太喜欢这种情况。”
“或许又是个预知者。”千叶碧桃说,“那些自以为掌握了未来的人,言行举止里总带着这种高出世界一等的傲慢。”
“这话对魏紫而言未免太不礼貌了。”
“……好吧,你把那小鬼教的还不错。”
“现在的重点在于,我们得为即将到来的这场会面做准备。”白华将两粒珠子都收进怀里,“这事儿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我不习惯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