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时间异能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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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华起个大早，随便接了个可有可无的巡逻任务，从永无城里一路来到十分钟看不到一个人的荒郊野外。
前一天晚上他找到魏紫，得知在女孩眼中看到的未来是一片模糊。这样算起来，倘若不是那个无效化异能者从中作梗，就说明他将要见到的，是另一个与时间有关的异能者。
很难说哪个能更令人开心些。
末世初期时，人们总是更看重威力强大的异能，被围困或遇险时，那些能力看似琐碎无用的人常常最先被放弃。然而白华比旁人都多活了两世，知道这些特殊系的异能实际上最麻烦。
如果两个“攻击类异能者”真刀真枪的打起来，输赢无非比的是哪边力量更强大，哪边策略更高明；可一旦有一方的能力非正统，与其对战时，你就完全不知该从什么方面防备了。
未知常常可以与危险划等号——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白华都不想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时间系异能者，可一味被动挨打也不是他的作风。
他忿忿地板着脸，陷在一团紫色的蝴蝶兰堆里，按照被告知的方法朝木珠里注入源力。圆溜溜的木头珠子在他掌心里滚了几圈，没有发光、没有破裂、没有出现奇怪的花纹……没有任何变化。
“……哎，我说，我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那木珠。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饶舌的千叶碧桃竟没接他这句话。
白华与那棵桃花斗嘴惯了，冷不丁唱了次独角戏，捧着珠子略一琢磨，也不回头，只等着有其他人说话。
“我才以为自己被耍了哩——毕竟在我印象里，兄长大人通常不会变卦这样快。”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白华驱散身周的蝴蝶兰，转过身去看着对方。
来接应他的是牧之耀——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有瞬移的能力不用，非要人走着到某个隐藏的基地去才叫不正常。
“我通常不管这个叫变卦。”白华垂下眼笑了笑，“毕竟我可没存什么好心，不过既然你那顶头上司敢请我，想必也不怕我做手脚了。”
牧之耀盯着白华看了一会儿，眯起眼的模样像只仔细估量旁人心思的野猫。
“你最好别做手脚。”他说，似乎还有别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却在白华的注视下不自在地住了口，只伸出右手，示意白华抓住自己。
白华笑嘻嘻地抓住他，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形容的拥挤感，就好像把人硬生生挤进水管里再拔出来似的。
“我现在知道你的脾气怎么一直改不好了。”白华感受到双脚重新踩上地面的踏实感，几乎是感激的吁了口气。
换了谁每天在管子里挤几趟，他的脾气绝对也好不到哪儿去。
牧之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甩开白华的手，眨眼间不见踪影，又去挤那看不见的管子了。
白华毫不犹豫地将瞬移划归自己最讨厌的交通方式，一边用余光注意周围的环境。
他被牧之耀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不过却不是常见的公寓或者写字楼的隔间——其实将它说成是房间并不太恰当，此处空间就算比起一般的小礼堂也不相上下，可这么大的地方，偏偏只放了一张带靠背的转椅，简直要逼得人广场恐惧症发作。
房间的主人大概就是因为看得太多太远，才会连一点逼仄也忍不下。
白华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正好那张椅子也转过来，一个女人坐在椅子里，叠着两手笑吟吟地打量他。
他早该猜到的，白华想，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太迟。
女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她们时常被定义为弱者，可女人一旦狡诈狠毒起来，必定比大部分男人都要来的更加危险。
于是白华很愉快似的弯了弯眼睛，规规矩矩地向前伸出右手。
“久仰大名……云小姐。”
“牧之耀告诉你的？”女人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手指饶有兴趣地点了点下巴，“看来那小鬼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脾气乖戾，至少还愿意听你这个哥哥的话。”
白华只是耸肩，自然而然地把手缩了回来：“事实上他没说这么多，不过我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掠夺者结了孽缘，缘分重了，自然知道的多。”
他向后退到合适的距离，召唤出蝴蝶兰在身后组成一个紫色的单人沙发。
云曦这名字还是他当初在孟宇两人嘴里偷听来的，而牧之耀恐怕这辈子都和听话二字沾不上边。假如当初白华没有阴差阳错进了许家大门，或许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能缓和些，但现在的白华至少还能为了许子衿坚持吃药，总好过陪牧之耀一起弃疗。
女人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反而分外自然地切换到下一个话题：“我听他们说过，白华先生是双系异能者。”
白华第一反应是随便抓点什么糊她一脸——要不然就糊自己一脸。木系与植物操纵系两种异能相差不大，这也让白华从前用异能时几乎不加收敛，结果现世报搁这儿等着呢。
“……虽然双系异能比较少见，可我觉得如果只为了这个，您实在没必要一定咬着我不放。”
“不，双系异能者可远比白华先生你所想象的更少，如果有某种方法能得到第二种异能，有谁不想知道呢？”云曦将双手搭在膝头，手指交叠成塔，“不过既然我自己也拥有两种异能，对这方面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倒不至于非要拿你当小白鼠。”
白华扯了扯嘴角以示礼貌：“所以冒昧请问一句，您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然而潘多拉加快了物种的进化速度，我曾经看到人类与变异动植物之间的战争，才希望当这一天来临，能有方法从困境中拯救人类。而在这方面，操纵系能力是不可缺少的剑与盾，虽然掠夺者里现在也有植物操纵类的异能，但无论能力强度还是技巧，与白华先生都是比不了的。”
女人的目光越过白华肩头，看向更远处的一片虚无。白华见过许多时间异能者，他们总像是活在现在与未来的夹缝里；而在这个夹缝中，自然不会有寻常人类停留。
他们可以一边与你问好一边看到你注定被丧尸啃咬尸骨无存，一边对你微笑一边看着你将会如何卑劣地背叛挚友与同伴；三维和四维之间的天堑简直像物种隔离一样分明——如果这些人不肯说，你永远猜不到他们的想法。
同样的道理，虽然白华不相信对方说了实话，但苦于无法得到主动权，只能像个愚人一样以不变应万变。
“云小姐的想法当然是好的，不过您手下的人三番两次想致我于死地，按您的想法，一具尸体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之前的事情我也听牧之耀说了……只怪我当初没跟他们说清楚，年轻人又不知分寸，手段难免粗鲁一些。”
白华哼笑，从座位里起身：“恐怕我与云小姐在‘粗鲁’的定义上存在分歧。”
云曦摇头道：“为了赶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见到你，我曾两次令时间逆流，如果只是想要一具尸体，不是枉费了这么大力气？”
白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像被人踏进警戒区域的猫科动物一样悄然绷紧神经。
无论云曦说的是真话还是在诈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人必然没安好心。
云曦是时间系异能者——或者至少表现的像时间系异能者——按她的说法，便能解释清楚白华经历三次人生的缘由，然而对于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来的话，白华真是半个标点符号也不信。
“我也不是那些看不清现实的蠢货，当然知道云小姐说的全都有道理。”他叹了口气，又摆了摆手，“只可惜，有一句老话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沙发像礼花一样炸开，紫色的洪流眨眼间淹没整个房间。
刚刚瞬移时白华曾与牧之耀双手相握，也就在那同时，他从后者那里提取出一小块源力结晶，此刻正好借着它脱身。
白华可以毫不脸红地说自己无所畏惧，但面对一个具体攻击力未知的异能者，傻瓜才会去硬碰硬。
谁知道终于能顺畅呼吸时，面对着的却是一条陌生的走廊，单看材质和云曦所在的房间墙壁如出一辙。白华又试了两次使用晶石的力量发动瞬移，周围的框架装潢都是大同小异，眼看晶石还剩下够用最后一次的大小，白华也只能将它先收起来。
“大概是结界。”阿六的声音凭空冒出来，男人的幻影却没现身，“你弟弟身边那个小丫头的蝴蝶又进化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其他有意思的异能。”
“啧，这些操纵系的家伙就是麻烦！”
白华快步拐进右手边的走廊，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毫不介意的把自己一道骂进去。
“前面右转。”千叶碧桃出言指示，地面上亮起一串荧光色的路标，“拐角后面有个房间。”
“然后我就会被人堵在房间里，来个瓮中捉鳖了。”
走廊上空的像个铁皮烟囱，直来直去，没有任何适合躲藏的掩体。白华嘴上嫌弃阿六的主意，却还是顺着后者指出的路线躲进主人暂时处于外出状态的空卧室里。
阿六慢吞吞的显出身形，绕着房间转了几圈。
“房间里似乎没有用于警戒的机关，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白华不置可否的点头，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被人小心摆在床头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男女明显是一对情侣，男人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目光缱绻温柔，另一侧是女人却被挖去了头部，只余下脖子以下的部分。
照片上的切口整齐利落，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白华伸手碰了碰相框，琢磨片刻后还是把它原样留在床头，一边忍不住扭头问：“你猜把照片放在这儿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阿六板起脸：“我对你们人类的想法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真的？”白华闻言朝后退开几步，对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你确定？”
“不知道。就像你们人类分不开一只贵宾犬和另一只贵宾犬，我不太擅长分辨人类之间的差异——在我眼里，大部分人类都是这副模样。”男人耸耸肩，用幻术构建出两个模糊的人影，“抛开这个不提，你有没有想好怎么离开？”
“不行，我现在连结界的边缘都找不到，还不如等这里的主人回来，从他身上想办法。”白华用拇指划过手腕，“如果云曦说了实话，重启时间轨必定要支付相应代价，云曦现在宁愿选择费力抓住我而不是第三次重启时间，则说明她已经无法得到下一次机会。那么在她的目的达成前，我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如果她说谎呢？”阿六问。
这次白华是真笑起来了。
“少了唯一的不可控因素，她和那些曾经对我不怀好意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当你对待朋友时，总要多加注意对方的性格或好恶，并以此作为相处方式的参考；而对待敌人时，无论他们是怎样的人，用以对付他们的方式大抵不会有差别。
——你只需要防备对方的把戏，同时付予自己最大的恶意。
白华摊平手掌，让一片紫色的花朵停留在指尖：“我刚刚趁乱把花朵碎片留在她身上，现在就看小五能坚持多久不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时间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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