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49、蛇精病的爱情

　　当许子衿询问白华是否想进到墨玉空间时，他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毫无疑问，自从二人的关系朝着恋人的方向发展后，许子衿想象过许多次自己向白华坦诚时的场景：他与白华在房间里促膝长谈、在只有两人的原野上约会、被无数丧尸或者变异动物围绕生死一线……反正哪一幅画面里都没有两个赤条条的主角，而背景是一团糟的房间和床。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不是如此……不知节制的话，说不定还不至于陷入眼下的窘境。
　　许子衿又一次徒劳地看向墙上的石英钟，三点一刻，淋浴喷头里热水的供应时限早就过了。他能制造出清洁的水，却没办法加热，而在没有供暖的地域，大冬天洗冷水澡绝非一个好主意。
　　这样一来，如果他们不想黏糊糊地在床上忍到天亮，再将这一晚许子衿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昭告天下，空间里的泉水就成了事后清理最合适的选择。
　　理智并不是总能拯救世界。许子衿一边告诉自己白华完全知道挂在他脖子上的貔貅玉坠是个什么东西，一边像是初次上台演讲的菜鸟一样干巴巴地描述空间的情况。
　　白华连第二句也没听完就接受了邀请，踏上空间的土地时也正如许子衿所料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最多只是感慨了一句比他想象的更好。
　　对于这一结果，许子衿罕见的不知该作何感想。
　　事实上许子衿并没有太多机会思考这个问题，刚刚与白华并肩躺在床上还没感觉，但近距离看到对方没有衣物遮掩的身体时，他就不受控制地尴尬症大发作了。
　　他匆匆忙忙拒绝了白华让出水池优先使用权的好意，完全没必要的移动到储物空间的部分寻找给两人的衣物和洗浴用品。
　　当他再次回到水池边上，白华已经大体上收拾好自己，靠在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上闭目养神。
　　——许子衿完全没兴趣猜测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取而代之的，他只是把毛巾丢到白华头顶，并把装着洗浴套装的篮子放在一旁。
　　在许子衿有些惊悚地意识到两人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进展到老夫老妻模式时，他们已经完成事后清洁，并肩躺在草地上发呆了。
　　也不是说他对此有什么不满之类的，可考虑到他们互相之间的了解只停留在对方的口味、习惯、或许再加上敏感点（不不不别想这个），白华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遮掩在雾气后的谜团，更不用说自己在与对方滚上床之前甚至还因为被同一个人杀了两次而耿耿于怀……
　　真够了！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该有这种心结吧？
　　许子衿自暴自弃地捂住脸。
　　在认识白华后，他的世界总有办法疯狂出新高度。
　　“怎么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询问后，许子衿迟疑了一下，决定从比较简单的那部分问题开始。
　　“我有些好奇，呃，你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五岁吗？”
　　然后他发现这是个蠢问题，尤其容易被误会的那种。
　　“实际年龄？”白华听起来就是个大写的不敢置信，“所以你在看过了我前后两辈子记忆之后还要跟我谈‘实际年龄’？”
　　“或者你可以简单明了地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五分钟内长大五年的量。”
　　白华抬起手，烦恼地扒了扒潮湿的头发，露出手腕上的伤痕：“谁知道，大概是生命联结的后遗症，这个身体是我曾经的……我还得想办法和其他人解释这个。”
　　“另一个问题，你真的喜欢我吗——不要擅自歪曲，就是这个词最单纯的意思。”
　　这次白华的声音已经称得上惊悚了：“请等一下！难道你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
　　“那第一世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杀我？”许子衿小心触碰那个禁区，“因为我是许文远的儿子？”
　　“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那么不，不是。”对方没有犹豫的回答，“那是牧之耀会做的事。或者，如果我从未与你熟识的话这将是个好理由，但我不会轻易为了已经毁掉的东西再毁掉另一件本可以拥有的，要知道，我的良心不会轻易谴责我。”
　　很好，白华又干了件许子衿完全没料到的事，他否定了后者给出的猜想，而这几乎是许子衿一直以来笃信的东西。他认为横亘在两人之间最难以化解的东西是仇恨——他甚至努力去谅解白华而且差不多已经成功了——然后被告知现实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回事。
　　“随便被，但我希望至少能知道自己被判死刑的理由。”许子衿有气无力地追问，期待着能得到一个不太荒唐的答案。
　　“你好奇这个？”白华问，似乎有些烦恼该如何正确地组织语言，“嗯……因为你杀了我的子衿哥哥。”
　　“……什么？”
　　原谅他的迟钝，但这真是许子衿此时此刻所能做出最不愚蠢的答复了。
　　“姓韩的混蛋对你做了那种混账事，虽然我没来得及阻止，不过我还能找人帮你把被偷走的异能弄回来。”白华嘟嘟囔囔地解释，“然后我发现自己温柔的子衿哥哥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是某个顶着‘许子衿’这个名字的陌生人——难道你不会不开心到想要杀死对方吗？”
　　哪个正常人会因为这个想杀人？！
　　“人都是会变的。”许子衿说，一边觉得与对方争论这个问题的自己实在是无药可救，“你得学着接受这个。”
　　“这怎么能一样？你不能因为两个人有同一张脸就硬说他们是一个人。”
　　许子衿被他噎了一下，对方的道理简直荒谬得教人无法反驳。
　　“即使我今天还是你熟悉的模样，但我迟早会因为其他东西改变的。”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没关系，我会在那之前毁了它们。”
　　“……最后一个问题。”许子衿决定不在这种注定无法争论出答案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就在你，咳，杀了我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是说，我看到你从高处坠落。”
　　“哦，我自己跳下去的。”
　　白华十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用“我自己洗了衣服”或者“我自己拿了包裹”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许子衿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当然，他想，没有阴谋、没有暗算也没有隐藏的幕后黑手，如果必须有个人为对方的死亡负责就是许子衿自己，自私、狡猾又完美，十足的“白华式”死亡方式。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半分钟内苍老了三十岁。
　　“你那些花草的评价太温和了。”许子衿瞪着空间里单色调的天空说。
　　白华大约是在脑子里筛选同时含有“花草”和“评价”两个关键词的内容，这直接导致他接下来的反问慢了两拍：“哪部分评价？”
　　“他们应该直接告诉我你是个从芯子里烂透了的混蛋。”许子衿转过头与白华对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大眼瞪小眼有些滑稽，“至少我就不会在你身上放太多真心，那些东西被随意丢在地上碾碎的时候太疼了。”
　　现在与他一同分享最隐私秘密的家伙可真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
　　白华会以近乎扭曲的方式爱一个人，却完全不考虑妥帖安置那些被托付的心情，像荒原上的野火，以锐不可挡之势，将自己与身边的人一起烧尽。
　　许子衿就这样站在燃烧的荒原上，皮肤上激起烧灼的刺痛。
　　他既入了这个彀，就走不脱了。
　　“或许他们一时没记起——”白华无辜地眨了眨眼，猛盯着许子衿瞧，就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把口中的真心都收回去似的，“那么现在你知道了？”
　　许子衿放任一声轻笑从喉咙口泄露出来，他闭上眼，凭感觉用小指在茂盛的草丛里找到另一人柔软的指腹并缠了上去。
　　“我现在开始觉得水系不是异能的好选择，那些源力一定都灌进我脑子里了。”他低声嘟囔，带着点如果不是白华足够熟悉他就一定听不出的自得，“既然这世界已经被扭曲成无可救药的模样，我猜就算自己开始一段病态的感情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从上次开车后又好久没写……卧槽我还想抓紧时间完结它呢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