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22、少年白华之烦恼

　　出于谨慎考虑，白华还是带着魏紫去探了这一批外来人口的口风。
　　结果意料之中的令人沮丧。
　　“这些人真是群糊涂虫，怎么连内情都弄不清就心甘情愿给旁人卖命呢？”他对着许子衿抱怨，捏着银茶匙搅动杯中的红茶，有气无力的模样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好了，换成你支使手底下的人做事，大约也不会愿意他们知道太多。”
　　手下人？
　　银匙与杯壁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白华手底下的动作顿了顿，想到因为契约而能对自己心情感同身受的数字军团，以及习惯于以脑内活动代替语言交流的魏紫。
　　“……”
　　根本没人给我考虑个人意愿的机会。
　　许子衿的话确实有道理，但他毕竟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不了解有些事并不能以当事人自身意志为转移。
　　白华上回在“幻觉”里财大气粗地用去自己收藏的半块异能结晶，给韩黎宋带来的心理阴影面积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不过那之后男人着实收敛了几日，白华少了这个消遣，倒也十分好心的不再找其他特遣队队员麻烦，只是陪着许子衿做些招待的工作，而后每晚挤到自家哥哥的房间吃那些没烤熟或者烤糊了的点心。
　　只不过他阻止不了那群人打听潘多拉的消息，众人皆醒我独醉的心情实在让人憋屈，而这种不愉快无论多少生面糊和焦面皮都补不回来。
　　魏紫天天与一个笑眯眯的白先生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过得简直心惊胆战，更令人难过是除了一只被埋在土里的阿六先生，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她的焦虑。
　　【白先生不开心，大家都要跟着遭殃的。】
　　此时阿六已经被解了禁，无聊的在房间里仰面躺着乱飘，眼角瞧见小丫头在纸上写的字，就伸了指头出来虚虚点着她的额头：“反正那些人还没走，又有韩黎宋这么个专拉仇恨值的，遭殃也轮不到你头上。”
　　出人意料的是，在白华的忍耐值达到上限进而大爆发之前，车队里先迎来一件喜事。
　　——苏锦怀孕了。
　　自末世开始之后，鲜血与死亡这样沉重的东西便一直如影随形，在这种时候能有机会迎来一个新生命，简直比城外种植基地里第一批粮食收获时更令人开心。
　　偌大的公寓楼里顿时热闹起来，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队员，无论平时关系如何，都凑上来向夫妻二人贺喜，把一层原本宽敞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阿六和魏紫也站在顶楼的走廊上，靠着房间外的扶手往下看，为了让两人显得不那么突兀，千叶碧桃还特意费心连小孩的身形一起藏起。
　　“嗳，眼下我实在很好奇，那女人十月怀胎会生出个什么东西。”男人屈起指节作势轻叩栏杆，他最近都没有被白华支使去做什么费力的事情，因此现下甚至有心情用幻术将清脆的笃笃声一同模拟出来。
　　叶仪的真身就是株变异的常春藤，机缘巧合下随着白华回到末世来临前，虽然力量被禁封住，但因为早早被召唤出来，好歹留住一个人形的壳子。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一棵草和一个人的结合究竟能诞生出怎样的后代？
　　阿六在叶仪还是小一的时候就和后者不对付，后来又加上白华的事，因此倒是满心期待着那女人能生下个不人不草的怪物来。这心思不期然被身旁的魏紫读到，后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给了他好几个白眼。
　　“哟，这是为谁鸣不平呢？”阿六掩唇而笑，眼角眉梢带出惑人的艳丽，“你不是也不喜欢他？”
　　魏紫扁扁嘴，算是默认。
　　“不过他跟着小白的时间最长，选择叛离应该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说着撩了撩垂至胸前长发，十分不耐似的轻嗤一声，“不仅仅是情爱这种肤浅的东西，你如果好奇倒是可以自己去看看。”
　　点头。
　　阿六见此大奇：“我也就这么一说，你竟然还真去看过了？”
　　点头。
　　“奇怪，那你怎么还会这样厌弃——”他这句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过来，嫌弃的拿眼角瞥了小孩一眼，“也是，既然小白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而他自己又必定不会把那些事放在心上，所以你是一直在读我的心？”
　　“……”小孩无辜的眨眨眼，瞅着指甲装死。
　　“啧，真没有比读心者更令人恶心的东西了……我和小白这样纵容你，你可是记得要涌泉相报的。”
　　阿六的右手臂还架在木制的栏杆上，一边就俯下.身子与女孩四目相对，空着的左手也作势去挑她的下巴。
　　这原本是个十分轻佻的动作，不过无论做出动作的人或者被如此对待的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魏紫只是乖乖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瞧着身旁的男人，又用指尖戳戳对方风衣的下摆，见那节指肚毫无阻碍地没入幻影里，不知想到什么，于是兀自开心起来。
　　“……真是小鬼。”
　　男人郁闷的甩甩手，继续趴回栏杆上，瞪着下面的人群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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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天温度变化太大，许子衿不幸染上感冒，吴丽华出面接过了招待客人的事宜，而整个永无城都知道他与韩黎宋有些不怎么愉快的往事，没人能厚着脸皮拜托他单独和韩黎宋相处，正好陪许子衿一同在家中养病。
　　此时他远远看着那个喜气洋洋的女人，那张容貌平平，勉强算是可爱的脸上竟然焕发出一种少年从未见过的光彩。
　　即使白华依旧无法对洋溢在空气中的喜悦感同身受，却终于赞同小一的眼光——不仅仅承认苏锦是个好女人，而是第一次愿意认同她的美丽。
　　大厅里的气氛热闹得有些过分，而这种热闹又十分容易感染到周围的人。它让习惯于那些黑暗阴冷东西的少年有些感慨，他稍微踮起脚尖去搜寻几乎被人群淹没了的叶仪，正巧叶仪也转过身来，冷不防四目相对，后者尴尬地移开眼。
　　白华顿时被扫了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怎么了？”许子衿从后面追上来，嗓音还带着伤风时不正常的喑哑，“在家里待久了不开心？我陪你出去走走？”
　　被对方拍到肩膀时白华已经换上了另一张脸孔，一边擦眼角一边打哈欠：“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又没什么事，我得回去补个回笼觉……子衿哥哥也快回房间去休息吧，没人和你说吗，你的脸色简直糟糕得吓人。”
　　许子衿用力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样病恹恹的。
　　“你当真没事？”他又问了一遍。
　　“我能有什么事？”少年茫然地抓抓后脑勺，再看向对方时目光里就多出几分责备，“倒是哥哥你若是再不回去休息，明天有事的就该是你了。”
　　许子衿歪着头想了又想，只是病中的脑子必然不会太灵光，以至于他最后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便模糊的“唔”了一声，乖乖跟着白华上楼了。
　　白华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眼看着青年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才把堵在胸腔里那口气叹出来。
　　他自始至终不觉得叶仪亏欠了自己什么，所以在被对方每每以愧疚的态度小心对待时，才会格外不愉快。
　　可这种事无论怎么摊开了说都像是在刻意宽慰，小天使·真蛇精菠白华觉得自己简直要被些莫须有的玩意儿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