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哥哥的蛋糕 ...
-
作为白华房间中大部分家具的原料,几乎爬满六面墙壁的蔷薇藤在白华的要求下收起作为武器的尖锐花刺,连花朵都换作纯白鹅黄等适合家居的清爽颜色,乍看起来倒像是牵牛花一样柔弱无害。
它自末世开始不久就跟随现在这个主人,不久前已经升上四级,初步拥有了智慧,即使没有白华的命令,也能够按照魏紫的要求帮她做些简单的事情。
眼下,魏紫便坐在藤编的秋千篮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鼓着两侧脸颊,用手指戳刺面前没精打采耷拉下叶子的一棵盆栽桃花。
【阿六先生又被责罚了。】
“喂,小丫头,你该不会是要做落井下石这种没品的事情吧?”桃树的枝条晃了晃,房间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这个声音就仿佛春日里溪水流过山涧那样动听,但说话人的态度离和蔼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紫的语文课程还处于艰苦的自学阶段,对方句子里陌生的成语让她颇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落井……下石?
女孩困惑地歪了歪脑袋,确定阿六不打算为她解惑,便跳下秋千走到自己的书桌边,从架子上拿出一本成语词典认真翻查。半晌,她恍然大悟地转过身,举着写字板给桃花看——
【就像阿六先生那样吗?】
阿六:“……”
他现在劝小白丢掉这只熊孩子还来得及吗?
******************************************
白华极为爱惜羽毛,所以他大部分时候都不会与自己人计较。
但那不代表他会纵容契约植物违背命令。
千叶碧桃在“幻觉”中故意开放幻境,让许子衿发现自己针对韩黎宋下手的事情,不见得就是暗藏祸心,或许恶作剧的成分要更多些,又可能是实在受不了白华别扭的心思才想在背后推一把。可惜不对命令阴奉阳违是白华的底线,于是甫一回到驻地的房间,白华就调用强制命令将阿六本体的一部分“栽”进了远离窗口的花盆里,除非自己召唤否则不得离开——这种程度的禁足算不得什么,不过至少也能让这棵不服管束的桃花分清大小王。
当魏紫与阿六在顶楼玩得正开心(?)时,白华正在许子衿的房间里吃夜宵。
关于这一点,至少天都特遣队到来后还有一件事值得庆幸:因为韩黎宋不是以私人名义邀请的客人,所以即便他们三人是旧识,也不需要在驻地为对方准备客房。
假如要与韩黎宋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整月之久……白华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半夜梦游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进而搞僵了两个基地的友好关系。
咦?想想还挺令人期待的?
“不好吃吗?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个,或许糖放得有些多?”许子衿见他只是拿着叉子发愣,便十分忐忑地看了看盘里放着的杯蛋糕。
他对自己的手艺确实没什么自信,从小这些家务活都有李婶一手包办,哪怕当初与韩黎宋交往时,偶尔有在家中闲坐谈天的机会,两个大少爷也都没有想过要亲自下厨作为情趣。
今天收拾空间时在角落里看到一本糕点制作的教材,许子衿不太喜欢甜食,但想到白华正处于生长期,每晚都要来他的房间坐那么一会儿讨夜宵填肚子,于是突发奇想要动手做些简单的点心。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成功?
许子衿有些后悔没有事先练习,甚至于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拿出去丢掉算了。
“啊?不是的,只不过我刚才在想事情,可能发呆得有些久。”白华这才回过神,对着许子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吃自己那份蛋糕。
毕竟子衿哥哥难得下厨……面糊没熟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吧。
见对方似乎对蛋糕的口味适应良好,许子衿暗自松了口气,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水润喉,开始说起有关特遣队的事情。
“……如果只是调查永无城的实力还好说,但听吴姐那边的口气,他们似乎也在暗中打探潘多拉的情况。”
白华放下蛋糕,朝嘴里猛灌下半杯红茶。
“也不知道潘多拉到底有什么秘密。”他说,又喝了一大口茶,“现在这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掌握着真相却只有我们蒙在鼓里,不弄清楚实在不能安心。”
许子衿却摇头道:“不能这么说,之前我与君无恕商谈过,想来有关潘多拉的秘密,知道的人应该只是少数;这次的特遣队与上次那两人,大抵是听命行事罢了。”
“这才更叫人不痛快呢,哪怕想扣下人来打听都没辙。”
“没办法,永无城根基尚浅,科研方面确实是短板,想要获取与潘多拉相关的情报,大部分时候只能靠几个大基地放出的消息。”
“研究员的话……记得这次天都基地的特遣队里有几个,那么何不用君乙的能力骗他们签订契约,把人留住呢?”
许子衿最是看不上欺诈的手法,听到白华这样说就沉了脸色。
“世界上没有毫无漏洞的契约书,强制性契约只会出岔子,”他板着脸用指节扣了扣桌面,“你也少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白华不服气地皱起鼻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缘:“可这应该远算不上‘不光彩’吧?假如放到议事庭上说,似乎也可以获得不少支持票的样子。”
“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只要你还在我这里一日,就别动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是——”少年懒懒地拖长了调子,用叉子戳着剩下的半只蛋糕,“子衿哥哥尽管放心,我总不愿意哥哥不开心的。”
许子衿的厨艺有难以形容的神奇杀伤力,至少在白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整晚都觉得胃部有微妙的不适感。
第二日临出门前,魏紫正在书桌前画画,白华想到之前那个傻男人叛逃的事情,于是难得好心问起要不要再帮她寻个玩伴。
魏紫迟疑片刻后摇头拒绝,伸手指了指墙角的花盆。
这是……打算给那棵桃花当尾巴的意思?白华觉得自己的思路似乎有点跟不上。
小孩和桃花能和睦相处自然很好,可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竟这样聊得来了?
“其实我并不认为阿六有耐心照顾小孩子。”白华抬起手指摩挲下颌,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不过读心者即使年纪再小,也不是那种需要人费心照看的……如果你觉得可以,那么就暂且这样罢,而且你迟早也要习惯一个人……”
听出对方字里行间隐隐透露的意味,魏紫惊惶地瞪大了眼,甚至在瞳孔里已经有些许银光闪烁,仿佛夏夜里横亘在天穹中央的星河。
【一个人?】她匆匆写道,希望白华会回答是自己会错了意。
“别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大惊小怪,你总有一天会独自一人的。”白华顺手在她额头敲了一下,“我们所有人只不过被某种巧合联系在一起,缘分尽了,也就散了。”
等白华出门后,魏紫便独自盘坐在一个藤蒲团上,倚着阿六的花盆,来来回回摆弄她的写字板,不小的白板被涂黑了大半,最后只有一句话可怜兮兮地挤在角落。
【为什么要在在一起时说别离呢?】
“因为小白是个不懂体贴人心的混账?”她身后的桃树没什么活力的晃了晃枝子,几片花瓣从枝头落在小孩头顶,“别多想,别做无谓的担心,当然,也别试着去读取小白的心思。只要记住一点,如果你没有率先提出要求,他永远不会主动把你从身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