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坏掉的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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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恢复的很快。
至少在第二天许子衿下楼吃早饭时，娃娃脸少年已经穿戴整齐，开开心心坐在餐桌上朝他招手了……就好像前一日被折磨的惨兮兮的家伙另有其人似的。
你很难看到木系异能者满面憔悴的模样，对于这种人自愈能力的估计永远只能朝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度靠拢，当对方兼有脑回路不正常等症状时尤其如此。
不过昨天白华浑身是血被许子衿背回来的模样实在太过吓人，即便他今早健康的像头小公鹿，依然让其他人有种“这人重伤未愈”的错觉。于是白华毫无悬念受到了队员们的特殊照顾，不仅得到了最靠近餐桌中央的扶手椅，李婶还专门为他煮了肉粥和蛋羹——老人家偏疼小辈，如果这个小辈还格外擅长撒娇，这种偏心就会长长久久的持续下去。
白华在君无恕和许子衿率领的车队中属于编外人员，但抛开他是珍贵的木系异能者这一事实；只算少年与许子衿千丝万缕的瓜葛，都足够让他赖在车队驻地吃白饭。更不用说这人还有议事庭的议员职位，能争取到这一票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稳赚不亏，是故也没人计较白华不接任务不缴队贡，反而整日在城中闲逛的懒汉行为。
永无城中心广场某个偏僻的角落，少年一身清凉的夏装坐在石凳上，指尖停驻着一只敛起薄翼的紫色蝴蝶。
“你盯着它已经有一刻钟了。”阿六百无聊赖地仰躺在空气里，在白华面前飘来荡去，“如果不打算召回小丫头就别扣着它不放，哪怕一朵脑子不够用的野花，也是会害羞的。”
白华掀起眼皮瞧了这棵多话的桃花一眼，阴着脸沉下手腕，得到自由的蝴蝶兰立即拍打着翅膀，飞进邻近的绣球花丛里。
“真大度。”阿六啧了一声，烙饼似的翻了个面。
缺少实体的束缚让各种稀奇古怪的动作都变得可能，别说只是不借助外力翻身这样简单的行为，如果男人愿意，甚至能飘在半空做一整套广播体操。
“我倒不认为小丫头会背叛，只不过你能力受损的事竟然会被其他人得知，这整件事如果追根溯源，少不了要数到她身上。”阿六与魏紫的关系算不得亲近，只是好歹朝夕相处了数月，于是勉强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对方说句话。
“啊，我知道。”白华折了脚边一朵雏菊拿在手里，把它的花瓣一片片揪下来，“所以我才不喜欢小鬼——他们总会自以为是而犯下各种愚蠢的错误——特别是犯了错还敢翘家的小鬼。”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麻烦捡回来？”千叶碧桃咯咯的笑，雌雄莫辩的脸庞染上红晕，增添了十二分颜色，“那时候我可没忘记要提醒你，在这件事上，仁尽义至了。”
少年屈起手指轻叩额角，朝天翻了个白眼：“嗳，因为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装了太多，所以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想不开。”
阿六：“……”
当一个人随时准备着不遗余力的自黑，那么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必然坚不可摧。
“就真的放着小丫头不管？”阿六半是认真地提问。
千叶碧桃可以在契约者面前替魏紫说好话，可一旦后者有机会逃脱惩罚，头一个觉得不满的也是他——或许是由于在漫长的杂交中变.态的缘故，观赏类植物大抵都有类似的毛病：性格龟毛又心思难测。
这也是白华总在与阿六争辩时兴致缺缺的原因，蛇精和变.态争论，多半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
“她不敢的。”白华丢掉只剩下花蕊的雏菊，理所当然的说，“如果她当真胆大妄为到那种程度，就最好祈祷能逃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白华肯宽限时间给魏紫，多少也存了要对方“投案自首”的心思。
事实上他并不需要女孩的口供，如今他所持有的只是由小五分裂出的一朵力量比较强大的副株，蝴蝶兰真正的本体在魏紫身边，它可以保护魏紫，也是白华的另一双眼睛。
飞走的蝴蝶兰又飞了回来。
花瓣的颜色比刚才变深了一些，其上的黑色纹路中还夹杂着暗金的斑点。
阿六捋了捋头发，从鼻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短促音节。
就好像是应和着他的动作似的，一旁半人多高的花丛轻轻晃动，钻出一个沾着满头花瓣树叶的小脑袋。
四目相对的同时，自花丛中穿出的女孩立即垂下了眼。白华眯起眼，如同招徕宠物那样招了招手，对方微有些踌躇，还是十分乖顺地走到近前。
“嗯，你回来了？”白华轻笑着弯下腰，掌心轻柔地捧起魏紫苍白的脸颊，“我还以为你会躲我更久些。”
手掌接触到的肌肤瑟缩了一下，女孩抑制不住地轻轻发起抖来。
魏紫一直敬畏着白华，她如同孩童对待值得仰望的长辈那般尊敬爱戴并下意识追逐着对方的脚步，而对待同一人的畏惧却更像是属于动物的本能。
她畏惧自己的庇护者——这本身是件很矛盾的事，不过一旦将这“庇护者”的头衔放在白华身上，却又没什么不能理解。
白华任性又护短，做事不讲道理只凭心情；他鄙夷那些为利益暴露丑陋面目的家伙，本人却同样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人对敌人残忍，对自己心狠，唯独对许子衿可以毫无原则的包容。
——然而遍数整个世界，也不过有一个许子衿而已。
无论如何，魏紫表现出的敬畏令白华感到满意，他从容地收回手，让蝴蝶兰停驻在上面。
眼前飞速回闪过数个画面，视角拉近到树屋里的木床。
树屋里没有窗户，不过根据画面中两个主角的服饰大概能看出是发生在睡觉前的事情。瘦小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床沿，身边是神色呆滞的男人；一大一小两只玩了半晌打手背的游戏，魏紫或许是觉得无聊，渐渐地停下动作，低声说起女孩子的小心事。
她在人前可以遵守白华的规矩做一个哑巴，但尚未学会怎样把想说的话都碾碎在心底；傻男人心智全无如一张白纸，正好可以用来发泄压抑的心绪。
小孩的世界只有树屋那样大，里面住着大个子、白华和一群会说话的花。大个子没什么好操心，那些花草也不需要她关照，于是来来去去挂在嘴边都是白华的事。虽然大抵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埋怨，但话说得一多，就再没什么秘密了。
或许是事关小丫头的一段委实太闹心，透过事件回放看到那傻男人毫无预兆的神智清醒，并与魏紫在树屋外对峙的片段，白华甚至有一种类似于“啊，他终于不傻了”的、近乎诡异的理所当然感。
观赏完小五友情提供的有声电影，少年的视线再一次回到魏紫身上，好像刚刚认识似的，神色莫测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还有隐藏的话唠属性。”
被对方把这种话如此直白说出口，魏紫窘的整张脸都红透了，不过提问者并不期待一个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还有一个地方想不通。”他十分困惑地摩挲下巴，“自然，我对那人是谈不上客气，却也自认没有刻薄过他，为什么他恢复记忆的头件事，就是和我过不去？”
小五一直跟随在魏紫身边，有关男人的部分只有最后一幕的结果，中间发生过什么以及对方的理由全数不得而知。而魏紫读心的范围仅限于被读心者当下的心理活动，她或许能看到男人背叛的事实，想读取更深一层的东西却也要有合适的时机。
不过抱着情报永远不嫌少的念头，白华还是习惯性把这些问题一并问了，然后就看到对方从身后的背包里吭哧吭哧的往外掏写字板。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经过这么一场事故，小孩的交流障碍似乎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在他开始在脑内模拟这件事的利弊之前，魏紫已经把写字板翻了过来：
【他想要向一个人复仇】
【将白先生的事作为加入坏人的交换】
【我在找他】
“喂，我说坏掉的玩具就扔了吧。”看到最末一句话，白华不禁咋舌，“即使能找回来，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小孩扁扁嘴，又在角落里补上一句：
【他欠白先生的】
“他还真不一定欠我什么……”
白华把后半句“这账该记在你头上”吞了回去，心情复杂的抓抓脑袋。
哪怕算不上十分合心意的宠物，毕竟养了这么久，也多少有点感情。而一旦有这个词掺和进去，什么名号的账目都没法儿算。
“即使要算这笔账，也轮不到你去做。那家伙现如今恢复了记忆和力量，论综合实力恐怕还在你之上。”白华轻点小五的花瓣将它收回契约空间，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虽说人们总要为自己的错误支付学费，不过我已经因你的失误在心口挨过一刀，不希望再额外补交一份。”
魏紫无法辩驳他的话，一时间脸色青白交错，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是公平的，因为能看到的太多，便只能说得少一些——所以可别对此抱有侥幸心理啊，我的小牡丹。”少年面色肃然，轻拍小孩毛茸茸的发顶，旋即夸张地叹了口气，“喏，赞美自己的好运吧，你的一时失言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而既然我又从不对自己人下手，这件事我暂且记下，关于你的部分就算自此揭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坏掉的玩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