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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飞鼠传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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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四肚子里呆的太久,花栗鼠原本金棕色交杂的柔软皮毛都湿透了,如今被吐在被子上,仍旧惊魂未定,前爪抱着尾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许子衿皱紧眉头,盯着那可怜兮兮的一小团,显然认出了这个曾经蹲在青渔头顶的小畜生——但凡谁在猝不及防时,被一只本以为是无害的小东西在身上抓过一爪子,进而阴沟里翻了船,大抵都会对它印象深刻,尤其那段回忆还格外不堪。
不过个人好恶是一方面,牵扯到眼下的情况则又是另一回事。男人面上的不悦十分明显,却也好心的伸出手,手心朝下在那团东西上方移过,瞬间抽干了花栗鼠皮毛和被子上沾到的水分。
至于白华……白华此时没工夫理会许子衿对一只四足动物施以的人道主义救助,他正忙着把小四揪到一旁进行爱的再教育。
熊孩子的食谱一定要及时纠正,今天这只花栗鼠是他在山洞里看见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朵花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东西。
——迟早吃到连他这个主人也处理不了的重大问题食品。
小四把枝条扭来扭去,想挣脱那只把自己大头朝下拎起来的手,试了几次没成功,又不能上口咬,只好恹恹地作罢。正巧花栗鼠半夏晕沉沉地从趴着的地方爬起来,大约也知道是谁帮了自己,吱吱叫着往许子衿手边凑。
见到害它受罚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靠近连自己都不能吃的东西,食人花愤怒地晃动叶片,抽长了枝蔓一口咬住对方拖在身后的尾巴吊起,让那只死老鼠也陪自己享受倒吊之刑。
白华装作没看见,只把捏着小四根部的手指悄悄放松了一点。
毕竟从几个月前的那场事故里就能看出来,半夏的变异方向是毒,和这种东西靠的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按理说这玩意儿绝不适合吃进胃里,无奈食人花的胃袋连接着异空间……哪里有人听说过空间会中毒的?
等到估摸着小四差不多玩够了半夏也差不多给吊晕了,白华才好心的发话让食人花放……口。
等小四恋恋不舍地松了口,花栗鼠尾巴上的毛都给咬秃了一截。
白华:……
好歹这朵花还算是把自己这个主人的话听了进去,只是褪毛却没见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赔钱货到底有多饥不择食?
秃尾巴的花栗鼠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凄惨,更悲剧是,高级变异动物都有不低的智商,半夏的脑子或许还不能玩转阴谋诡计,但已经足够它理解自己遭受了什么不公平待遇。花栗鼠趴在被子上,僵硬地转身,抱着自己的尾巴石化良久。白华甚至有种错觉,如果这是一部动画,它背后一定有满屏阴影线,还要额外自带一串“嘤嘤嘤”的背景音。
花栗鼠如今的模样实在有够萧索,就连吃过亏的许子衿都忍不住要同情它了。
他看了眼白华,用商量的口吻开口:“既然气已经出过了,就放它回去吧。”
“哎?子衿哥哥在说什么呢?这小畜生可不是我抓回来的。”白华惊诧地睁大了眼,特意在“抓”字上用了重音,“因为从山洞里出来后就看见它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才会放任小四去吞掉它啊。”
被少年理所当然用手指着的半夏抖了抖,终于想起自己还背负着某个使命,于是果断放弃了抱着尾巴伤春悲秋,自床上跳到地板上,又扒着桌布蹿上窗边的圆桌,从果盘里抱出几颗草莓踩碎,用前爪沾了果汁在餐巾纸上涂抹。
许子衿看出花栗鼠的目的,从空间里取了白纸和墨水放到桌上。花栗鼠像模像样的对他点点头,从容地擦净指爪,拧开墨水瓶子重新沾了墨汁,在铺好的白纸上写写画画。
见到纸上逐渐显现的一行字,许子衿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惊讶”来形容。
“它竟然会写字?”他忍不住把疑惑着的事情问出口,“变异动物的脑域开放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不要期望过高比较好,”白华单手支在桌面上啃苹果,丝毫不手软地泼冷水,“我猜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变异动物在智力方面的进化速度比变异植物缓慢,看实力顶多不过四级的半夏当然不会写字,可是它所拥有的智慧足够它记住这些线条的排布,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再次把它们“画”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不是青渔的原创,但采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无疑是相当安全的:花栗鼠的体型不比一只网球更大,在隐蔽方面有先天优势;哪怕不慎被人截获,也无法得到任何可用的资料或线索——变异动植物的忠实性远非人类所能比拟,即使进化出智慧,他们也更偏好直球而非阴奉阳违。
当然,这个兼具创新与实用性的想法固然值得夸赞,不过作为接受消息的一方,实在不能在字体的美观度或工整度方面要求太高。而且因为半夏脑容量有限,又是毫无技巧的记住线条的形状及其分布,所以传话的句子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事实上半夏“写”出来的东西只是几个互不相干的词语,简直像是特工接头时使用的暗号。如果说许子衿之前还对白华的说法半信半疑,那么当花栗鼠东一笔西一画的拼出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后,
【活捉。白华。Pandora。告密。】
坐在一旁啃苹果的少年差点把嘴里嚼着的苹果喷了满桌,咳了半天才咽下去:“果然,潘多拉的首字对于一个黄豆大小的脑子而言未免太复杂了。”
“……你就只注意到那个单词?”许子衿对他这种诡异的重点标识法简直要无奈了,“至少也该多担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白华嫌弃地瞥了眼纸上唯一的动宾结构,原本可能是很长一段话的东西被删改的乱七八糟,可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大体的意思倒不难懂。
“别急,”他反而有心思反过来劝说许子衿,“我们还不知道情报的真假呢。”
许子衿无法赞同白华的说法,或者说,但凡与自己重要之人安危相关的事,他都宁可信其有。
“我知道你与你弟弟之间有些龃龉,过去的事我也不方便多问。”他指着桌面上嗑坚果的花栗鼠说,“可我看这次见面他并不像是有什么敌意,再说这小东西是养在青渔身边的,与那位,嗯,牧之耀无关也未可知。”
“不,青渔能送出消息给我们,其中必然少不了牧之耀的授意。虽然小老鼠脑子不灵光是一方面,但能把情报删减成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也说不得他有没有存了看好戏的心思……只是这个词——”
白华移动指尖摩挲着纸张最下方的词语,专注如同抚摸恋人的脸颊,敛下的眼睫遮住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虽然我也为此感到遗憾,但只有亲近的人,才有成为告密者的资格……牧之耀一定很乐意我看见这种消息,所以唯独这一条绝不是假的……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和自己有如此密切关系的人见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