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14、他乡遇故知

　　既然作为女孩玩伴的男子已经离开与世隔绝的纯白房间，决定取回曾经的记忆并重新回归人类的社会，继续让魏紫一个人留在树屋就未免有些寂寞。
　　当然，理论上说身为读心者——尤其是不能纯熟掌握能力的读心者，为了避免大脑被过于拥挤的杂乱信息所充斥，最好的选择是远离人群。可人类同时也是群居动物，假如一直离群索居，迟早会闷出病来。
　　白华喜欢饲养那种听话安静却不愚笨的活体工具，在变异植物尚未进化到高级阶段时，人类幼崽在这方面的优势得天独厚，不过如果对方因此患上孤独症就太煞风景了。
　　魏紫表示自己有些怀念树屋里会发光的爬山虎墙和从屋顶垂下的藤秋千，但能跟着白先生也很好。阿六对此嗤之以鼻，以过来人的身份，就“白华种种劣行之前科”这一话题，对后辈进行了一次条理清晰、分析透彻的讲说。
　　眼见这棵桃花又在不遗余力说自己坏话，白华体贴地替他腾出空间，像小学生一样端正地坐在石凳上旁听。
　　按理说一个人的性格再怎样糟烂，能被指责的行事举止却不会没有上限；可千叶碧桃的抱怨每每总有新花样，在创新性方面堪称令人惊喜——至少每次听完阿六的公开课，白华对自己不可救药程度的认识就会又有新高度。
　　今次的内容大致都围绕白华对许子衿的态度展开，细数魏紫缺席期间的各种事件，阐述白华如何在本该纯洁的感情中加入不够坦荡的狡诈计谋。
　　这一段回忆起来还蛮不赖，白华随手在脚下丢了几粒葵花籽，一边捧着花盘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的听故事。
　　阿六真正的学生却浑身上下都被迷茫所笼罩，露出类似于“啊，难道不应当这样吗”的疑惑神色。
　　对此白华表示略感意外，就好像在鸟窝里捡到一颗蛋，却孵出一条蛇的意外之喜。
　　“没错，就是这样做才是正确的。”他欣慰地在小孩手里塞了把瓜子，为她讲解大人世界的规则，“人类是既危险又复杂的生物，如果你不想落入别人的陷阱，就必须自己成为猎人。”
　　几步远外，阿六放弃地别过眼，一脸不忍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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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华把小丫头带回住处时，正遇见君无恕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读一本线装版《左氏春秋》，面前放着一壶清茶。
　　男人自然也没有忽略对方身后的小尾巴，看清女孩的模样后，君无恕端起茶杯浅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双方确实有约定互不干涉，因此上回这个紫牡丹姑娘被周桐带回来时他才装聋作哑；不过这次看样子不需要他多嘴，就会有十分有趣的事情发生——毕竟许子衿还没有记忆力衰退到连两周前见过的人都记不起的程度。
　　总的来说，能看到这小混蛋吃瘪，还是件蛮大快人心的事。
　　这次白华没有精力对君无恕无良的看戏行为冷嘲热讽，因为许子衿正从楼上走下来，视线在空荡的大厅里转了一圈，便落在在场唯一不太熟悉的面孔上。无论上数还是下数，魏紫的面孔都远够不上能让其他人过目不忘的等级；可惜她的年纪太小，又常常（好像）在独自行动，所以格外容易令人印象深刻。
　　“咦？是这丫头？”青年沉吟片刻，从大脑的角落里将有关魏紫的记忆挖出来，“你从哪里遇见她？”
　　白华：……其实我可以在任何地方遇见她，不知道哥哥你更喜欢哪里？
　　“咳，其实这一只是家养种……既然子衿哥哥已经与她见过，也应该不必再做多余的介绍了。”白华从身后把小孩揪出来，略带讨好地推到许子衿面前，“这丫头是预言系异能，虽然性子有些内向，好在还算是听话乖巧。平时如果没有特别用得到的地方，拿来解闷倒是不错。”
　　许子衿为这个回答愣了片刻，随后立即明白了对方想说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捂脸轻笑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如果仔细回想，一直以来与女孩有关的事情全部疑点重重：明明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却会主动送来警告危险的字条；她本人不是木系异能者，然而鬓角一直别着朵常开不败的牡丹；更不用说在永无城里的巧遇……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巧合的。
　　“那么陆羽呢？”许子衿平静地问，就好像只是突然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什么时候也为我介绍你其他的朋友？”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讥讽，可惜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即使知道对方的隐瞒没有恶意，甚至连二人关系最为紧张的时期，也一直在暗中提供帮助，但在真相揭开的同时，仍然不可避免的有种被欺骗感。
　　周围的气氛有些凝滞，魏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偷偷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扯白华的衣角。
　　“唔……那件事的话就，呃，有点复杂了。”白华眼神游移，清了清嗓子，然后又重复刚才的动作，“子衿哥哥能不能再宽限我些时间，我得想想该怎么说。”
　　回应他的是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就干脆别说了，谎话编的再完美也没意思。”
　　“我或许有些事情暂时瞒着子衿哥哥，但绝对不会欺骗你。”少年急忙解释，没有退缩看进对方的双眼，“哪怕要我就此发誓也是可以的。”
　　许子衿把对方已经举起的手推开，垂了眼轻声一哂：“算了，如果连这种事都要特意证明，那么无论你我未免都太可悲了些。”
　　白华盯着被碰到的那块皮肤呆了片刻，旋即双眼一亮，狗皮膏药似的缠上去，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非要把对方哄得笑出来。
　　——如果说其他的“朋友”，那么无疑是莫须有的事，毕竟阿六可算不上他的“朋友”……至少目前为止，两人尚是不可推翻的主从关系。
　　而且千叶碧桃的能力哪怕不是最强大，却绝对是他所拥有最有用的底牌之一，泄露它给其他人知晓绝对是不划算的做法——当然，这样说并非是白华一定要把许子衿归类为“外人”，而是因为阿六的力量以后还有机会用在对方身上，如果这么早自揭底牌，事到临头恐怕难免尴尬。
　　魏紫有幸围观了现实与内心两个现场，此刻瘪着脸直戳他后背，对此白华只能表示性格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再重活几遍都改不了。
　　“你们两个的事情处理完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放下茶杯，将书本倒扣在一旁，“昨天我在议事庭那边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他这句话姗姗来迟的连解围都算不上，但现在能将话题转移也是好的。
　　白华果断表达了自己的兴趣，惹得君无恕神色古怪的看了他几眼。
　　“天都基地在新武器的研究上有了突破性进展，为了全体人类的利益，特别派出研究员前往各个异能者基地进行技术交流。”他开门见山的说，指尖轻轻旋转着茶杯，“前来永无城的队伍会在近几日到达，护送队的负责人是一个韩姓异能者。”
　　许子衿的脸色瞬间苍白，白华的动作也僵在原地。
　　“请等等……”少年举手示意，表情扭曲的好像吃了满口苍蝇，“你说的那个韩，该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
　　君无恕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沏了杯茶，又喝了半杯茶水润喉，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悠闲地点头——
　　“啊，恐怕就是那样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