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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大胃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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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的状况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好——至少当他催生果树时,差不多是完全靠了意志力在强撑——而当确定了洞穴内除了那具像在沙漠里存放了几百年的干尸之外,会动的只有自己与许子衿两人时,他立即不顾形象地整个瘫在对方身上。
面子是很重要没错,可眼下连命都没了半条,谁还有闲心管脸呢。
许子衿先是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又输了几道源力到白华体内,发现对方只是因为异能使用过度造成的暂时性源力枯竭后,认命地将手臂环过他腋下,想把这个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的蠢货架起来。
但此时没有了外部威胁,白华死活不肯就范,身子软塌塌像个没骨头的面人。数次尝试无果,即使是瞎子也看出这人是仗着有人纵容耍赖;许子衿耳聪目明心思玲珑,可抵不过对着那张脸下意识心软。
这场对决最后以白华的压倒性胜利告终,少年如愿以偿享受到哥哥大人爱的背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许子衿心善,便要被人压。
许子衿双手搭在身后,把那个一把年纪还学小童耍赖的家伙往背上托了托,忍不住拿他打趣。
“你这段时间可真长高了不少,”他说,“过两天再蹿蹿个头,我这个当哥哥的就背不起你了。”
这句倒是大实话,少年就像株嫩生生的小白杨,几个月来迎风见长,半年前算上头发才将将越过许子衿肩头,如今已经能平了对方眉梢还有余。而这小孩尚没过十七岁生日,还远不到封顶的时候。
好在他个头蹿得猛,反而导致体重不及跟进,背他一个即便没有异能也不费力。
白华心愿得偿,一扫在山洞中的萎靡,嘻嘻笑着搂紧许子衿的脖子,紧贴在他耳朵边上往里面呼气:“没关系,等到了那个时候,由我来背哥哥也是一样的。”
“……别闹。”
许子衿反手拍了他屁股一下,耳根被对方呼吸间带起的热气蒸得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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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空间泉水与异能的双重洗礼,许子衿的体质比同等级的其他非强化系异能者更加优异,即使背着几百斤的钢铁走山路也如履平地,白华的重量压在身上更是完全不构成负担。再加上何欢异能领域的特殊性,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在山洞里耽搁太久,只是被牧之耀拖住了不长的时间,故而赶回早前约定的集合地点时,空地上只有胡振远一组四人。
远远见到其他人的身影,白华立即眼一闭头一歪,果断在许子衿背上“晕”了过去。
此次前来的几个人互相之间并不是非常熟稔,后来赶到的人也只是象征性关心了一下白华的身体情况。真空地带潜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变异动植物,其他小组里的人也有几个或轻或重的受了些伤,白华的伤势表面上倒是十分严重,但身体状况还算稳定,稍有些经验的人都能看出他没什么大问题。
只有胡振远蜜蜂似的凑上来,绕着许子衿嗡嗡乱飞,还主动提出要帮对方分担负重。
——白华差点没忍住跳起来把他缠成木乃伊。
许子衿婉拒了胡振远的建议,甚至为了要早些赶到山脚而加快了脚步。
身下倚靠的人走得很稳,阳光热乎乎的覆在后背上,抚慰了因失血而冰冷的四肢,白华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贴在许子衿颈窝处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软绵绵的床铺里,身上盖着条夏凉被。容貌俊美的青年坐在床沿,垂着眼帘小憩,阳光透过纯白的纱帘洒进房间,为他的轮廓镀上淡淡的金边,仿佛拉斐尔笔下美丽的圣像。
心里似乎有什么盛得满满的要溢出来,白华难以抑制地弯起眉眼。
于是当许子衿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猫儿眼。
“醒了?”他坐直身子,用手背贴上少年的额头,“你回来的路上有些发烧,不过现在温度已经退下去,又这么精神,大约是不要紧了。”
白华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敏锐地发觉到对方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困扰。
“子衿哥哥?”
“那时候找来的,是小华的弟弟吧?”许子衿低头沉吟,努力从记忆里往外提取可用的信息。
他隐约还记得当时的片段,但他认识牧之耀的时机实在不太好,纠缠在一处的心思太多,记忆就难免有些错漏。
“记得他叫做……牧……什么来着?”
白华收起方才灿烂的笑容,默默别过脸去,侧脸上的神色有些生硬:“管那家伙做什么?哥哥只要记得我就足够了。”
床上躺着这家伙人不大可脾气不小,倔起来就是油盐不进,许子衿与他相处时,总有错觉自己老得特别快。
“你也别嫌我多管闲事,”许子衿说,“可我看那孩子,倒有几分像是冲着你来的。”
白华不以为然,他终究与牧之耀做了几年兄弟,对这个弟弟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认识。
“在山洞里的时候,牧之耀是准备好了要随时动手,连刀子都藏在手心了,只是没人给他机会用上——”他认真斟酌着每一个词语,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推断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不敢我不敢确定他这敌意究竟是对着谁,所以现在唯一需要弄明白的,是当时那几个人究竟站了什么立场。”
白华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掌放在被面上。待绿光散尽后,一株模样怪异的植物出现在床上,支楞着两片叶子精神抖擞地摇头晃脑,细小的草茎上顶着硕大的球形花苞。若不是颜色不对,乍一看简直像棵变异豆芽菜。
“这家伙最初只是棵破花盆里打蔫的捕蝇草,仗着自己得宠就得意忘形了——”他在身前拥着薄被,掰着指头和一朵花翻旧账。
少年字里行间尽是嫌弃,傲慢地昂起下巴点了点被子上耀武扬威的食人花:“不过我的东西嘛,得意忘形也是理所当然。”
许子衿听得有趣,再加上食人花的外形确实靓丽又惹眼,忍不住好奇地伸手去戳那个看起来格外厚实的红色花苞。
小四梗着脖子让他摸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懂得面前这人在自己契约者心中的地位,于是表现出十分乖巧的模样,连颜色都更鲜艳了几分,将它花苞顶部的一小块柔软的突起往对方手指下面蹭。但就当许子衿顺着它的意思伸手去碰那块像冠子一样的突起时,花苞喀拉一下从中间裂开,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的尖牙。
白华眼疾手快的在后面给这危险生物来了一下,把已经咧到花萼处的大嘴给打回原形:“谁都能乱咬的?别和我装傻,当心我栽你进花盆里去天台上晒太阳。”
他这一巴掌拍下去,食人花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饱满的火红色花苞也随之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简直像呕吐一样的反刍,最后竟吐出一只湿漉漉的花栗鼠。
白华幽幽地瞧了它一眼。
“你真该学学什么吃不得了。”他长叹一口气,用颇为感慨的调子开口,“这畜生的主人毕竟是个姑娘家,倘若好心遣了宠物通风报信却收回一具骨架,想来不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