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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人前人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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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当事人们已经达成共识,牧之耀抽.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假笑着朝二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祁连与曲央先后走到青渔身边,冷不防蹲在女孩子脚下的黑猫拱起背脊,露出身后的三条尾巴。它低低呜叫一声,其中两条长尾如蛇一样缠上两人,眨眼间把他们绑成两个肉粽。
在曲央能开口抗议前,牧之耀已经抢到先机,将对方可能的指责尽数堵了回去——
“很可惜,我的异能等级有限。”他硬邦邦地说,“所以为了防止一会儿二位落进哪个不知名的空间裂缝,不得已出手冒犯,还请务必见谅。”
似乎有一道细微的银光在视野边缘闪过,白华眯了眯眼,将视线上移看向那张与自己有九成九相似的脸孔。
“牧之耀,我这个受害者能不能问一句,今天这场闹剧究竟是为了潘多拉,还是其他的什么?”
牧之耀眼尾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挂起讽刺的笑容。
“闹剧?是了,仔细想想,倒还真是闹剧一场。”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紧盯着白华的眼睛,“上面的人确实在打潘多拉的主意,可你不会真蠢到会认为,潘多拉碎片仅有永无城里那一块吧?”
“什么意思?”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复杂得紧,一时半会儿可解释不清……但是兄长啊,我们特意来这一趟,不过是奉命把这两人带回,至于旁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罢,只是我们两个难得见一面——”
“你还有什么事?”听到这句话,牧之耀瞬间拉下脸瞪人。
白华丝毫不受他情绪的影响,反而颇为愉快的接过话头:“我是想说,难得和可爱的弟弟见一面,可惜山洞里没什么像样的伴手礼,只有这种果子还算是永无城的特产——再怎么说也长着一样的脸,假如每次见面都闹到剑拔弩张委实说不过去吧?”
他说话的工夫,已经有一粒种子在脚边生根发芽,仅靠石缝里贫瘠的土壤,竟然也长成一棵矮树,枝桠上挂着数枚散发酒气的朱红色浆果。只是白华口中说着伴手礼,摘下果子酒却并不是交给对方,反而朝着牧之耀身后的少女掷过去。
青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去接那几个红果子,最后还是她的黑猫看不下去,主动助她一尾之力。
黑猫灵活的甩出左侧的尾巴接下飞来的果子,那条尾巴柔软的像是没有骨头,扭来扭去就把五六个果子缠在尾巴上挂了一串。
牧之耀朝白华身旁的矮树瞥了一眼,面上露出十分嫌弃的模样,却没有开口拒绝。
“既然是兄长大人给的东西,你就收着吧。”他转头对青渔说,“也别嫌寒碜,人家身边带着那两个拖油瓶,自然不宽裕。”
青渔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弯下腰拍拍猫咪的后脑。
“……那么白华,许先生,这两个人就由我们带走了。”
“很遗憾,今天恐怕不是个适合叙旧的日子。”牧之耀也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了胞兄最后一眼,“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便好心提醒你一句,从前你当惯了猎人,可要小心也被人当作猎物捕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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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因为异能等级提升而可以支撑多人的瞬间移动,但要带着四个人长距离传送已经远超出能力极限。故而白华只是带着几人出现在小山的背阴处,至于那两人要怎么回去,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原本被黑猫用尾巴缠得结结实实的祁连脚步一错,不见如何动作,就从猫尾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跳到一旁揉着手腕。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躲到青渔怀里可怜兮兮地舔着流血的尾尖;青渔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契约兽,对男人怒目而视。
这种程度的视线攻击对一只连心都已经变硬的丧尸而言不痛不痒,祁连无视了她的怒火,吊儿郎当地伸手去拍牧之耀的肩膀。
“年轻人,你今天这一手玩儿的可不地道。”
白华沉肩滑步,泥鳅一样脱出对方手臂的可及范围:“我要怎么做,哪里轮得到你这种人来评说?”
“可不是么,你这泥菩萨竟然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事?”青渔幸灾乐祸的在一旁泼冷水,“抛开激怒牧之耀的麻烦不提;就单说白华那种人,在何欢的领域里是因为势不如人才没有撕破脸,现在既然已经脱困,必不可能信你第二次了。”
她这话说得足够不留情面,即使像祁连这种厚脸皮都感觉有些挂不住。
“话不能这么说嘛,其实我也是真心希望和年轻的双系异能者交个朋友——”
“明明就是丧尸,做什么还学人类虚与委蛇?”牧之耀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地挑起一侧眉头,“我兄长不是省油的灯,难道我就是傻的?祁连,受规则所限我不能对其他成员出手,但只是让你吃点苦头倒也不难。”
曲央抱着手靠在祁连身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与许子衿二人面前那个暴躁少年判若两人。
“真可笑,”他摇头道,“你们两个妨碍其他人的任务的家伙,倒是理直气壮的很嘛?”
“还不知道可笑的究竟是谁……你们真以为自己能抓住白华?”
他轻蔑的口吻让曲央攥紧了拳头:“情报并没有出错,那个人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再加上在迷宫中经历过一次假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你来搅局,怎么可能会失手?”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傻瓜。”牧之耀轻嗤一声,甚至懒得正眼看他,“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宋雨笙为什么不出手?只是因为他‘临死反扑’杀了何欢?”
曲央被他一阵抢白,忿忿地扭着头不吭声。
牧之耀望着远远飘来的几片云,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几分诡异的怀念:“我兄长那种人啊,是根本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的,若是当真被惹火了,他有本事在死前拖着所有人下地狱。”
“……他还有同伴在身边,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无所顾忌。”
“不,正因为有那个许家人在……只有白华不能死——就算云曦亲自来了,我也还是这句话。”
祁连抓了抓头发,古怪地瞧着少年的背影上下打量:“说实在的,这可真令人意外,我一直以为你们两兄弟的关系并不融洽来着……”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的少年蓦地转过头,蛇一样死死地盯视他,直到祁连感到不自在而移开目光才作罢。
“我呢,最讨厌兄长大人。”牧之耀将一枚红色的果子酒拿在手里把玩,忽然猛力收紧手指,殷红的浓稠液体混着酒气自指缝中流下,“可即使如此,想抱持着那种讨厌到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将其杀死的恶意,也须要那人活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