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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死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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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衿醒来时正枕在白华腿上,胸口没来由的一阵发闷。他皱着眉头没吭声,暗自伸手去揉胀痛的太阳穴。
“子衿哥哥,是做了噩梦吗?”白华动了动替男人当枕头的腿,面露关切之色。
“是啊,又做噩梦了……”
尚带着些倦意的回答突然停顿,再自然不过脱口而出的半句话让许子衿心中惊疑不定,打算抚上额角的手指也僵在半空。
不对……为什么他会用到一个“又”字?
因为刚刚睡醒兼之精神萎靡,许子衿说话时声音几近喃喃自语,一直关注他的白华却将这句话分毫不差的听到耳中。略微垂头看过来的脸上依旧是夹杂几分关切的惊喜,只有抓住对方腕骨的手指暗暗用力。
“子衿哥哥?”
许子衿微不可见的摇头,空着的右手叠在白华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他一时也想不通那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被困在异能者的领域内,又不知另外二人是敌是友,毫不设防地将疑点拿出来探讨并不合适。
白华收回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许子衿鬓角的头发。末世里资源匮乏,卫生条件自然要差一些,但许子衿从外表到气息都十分清爽。他本身是水系异能,另有空间灵泉傍身,有充足的条件把自己打理整洁;甚至因为频繁的参与战斗,白华总有直觉自家哥哥的洁癖程度比末世前要更上一层楼。
许子衿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抓在手中缠卷,努力从毛线团一样杂乱的脑中找出最重要的一点头绪。
他知道自己做了噩梦,却想不起与梦境相关的任何细节,更不用说做了几个梦这种更容易被忽略的问题;与此同时,在他的潜意识里,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经历过相同的事情。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许子衿自嘲地想,无论是老年痴呆还是退行性遗忘。
“你确定自己的情报没有误差?”白华隔着死气沉沉的虚空看向对面的墙壁,那里站着己方唯一了解这次突袭行动内情的人,“不是我自恋,但我总感觉自己好像比一块石头更能吸引目光。”
祁连下意识抬手摸鼻尖。
隔着三丈多远白华就看清他这个动作,忍了又忍才没随便抓个什么东西糊对方一脸。
——相信这只丧尸还有救的自己果然不能放弃治疗。
“曲央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确实是那个道理。”见许子衿坐正了身子,白华也蜷起腿,把下巴舒适的枕在膝盖上,细细观察身边人略显苍白的脸色,“如果这个领域非要带着衔尾蛇印记的人一条命才能化解,那么死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嘁,我那叫做忠言逆耳。”
曲央被祁连揪在手上,尚有精力龇牙咧嘴,不遗余力地嫌弃把自己和祁连牵扯进麻烦里的两个外人。白华把他这副被宠坏的任性模样收归眼底,暗自琢磨着如果把祁连绑了送上床,是否能直接刷满这熊孩子的好感度。
许子衿本来在努力回想与梦境相关的片段,被飘进耳中的只言片语激得浑身一凛,反射性出手压制正打算起身的白华,反手扣住少年的肩膀。
“你住口。”许子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脸阴沉地瞪着对方。
白华听话的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闭紧了嘴巴不说话。
许子衿不看他的蠢动作,阴森森地磨牙:“你就这么想死?”
“也不是啦,能全身而退当然是最好的情况,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依我看倒不如——”
“住口!”男人低声喝止,在白华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深陷入掌心,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哥哥?”
“是啊,你说得没错……”仿佛刚刚结束一场马拉松,他抬手捂住面孔,闭上眼轻轻吁气,手掌下传出闷闷的声音,“事到如今,恐怕其他的办法都晚了。”
不详的预感和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一样,如潮水般漫上来,没过脚面而后一寸寸向上攀升;许子衿侧头打量白华的神色,忽然间有所明悟,只要自己不敢承认白华身死的事实,或许永远跳不出这个死循环。
但事情之所以能够一遍遍重头来过,无非是因为白华未死的事实对另外三人是不利情况,故而领域自动让这个意念化为现实;假使连自己也认同了白华“死亡”这个事实,那么当少年再度被那道乌光穿胸而过时,是否真的会丧命?
许子衿一直知道白华很理智——那种仿佛诸事皆在掌控内、令人心生畏惧的理智——这样的白华不可能真的放任自己陷入险境,可若是把所有风险都推到对方身上,他自认无法办到。
最后还是不敢拿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豪赌,许子衿双手板正白华的肩膀,让两人面对面,板起脸冷声训斥:“反正我们还有时间,与其绕着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打转,还不如想想其他法子脱身。”
“怎么能说没有意义呢?”白华抢在曲央之前反驳,“我们一直耗在这里不是办法,如果让队友亲自动手捅我刀子又显得太没人情了些,正巧这个领域中会自动还原负面思绪,倒不如你们真心实意地想着让我去死,还能算做是敌人下的手。”
“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是你的事,可你就有把握我也不在意?”
许子衿黑着脸拎住小孩的领口,简直恨不得有台时空机载他回到十年前,兜头给把这闹心玩意儿捡回家的傻×一巴掌。
眼看自家哥哥沉了脸,白华总算也开始觉得这事儿或许有些难办,捧着脑袋琢磨半晌,像是想到了绝佳的主意似的一拍脑门:“哎,你多想想许伯父死的那一天,不就恨不得我死了?”
“……”
许子衿脸色忽青忽白,硬是被他闹的没了脾气。
“那件事我说了不再提就是不再提,别逼着我作背信弃义之人。”
放在别的时候,白华能揣着这句话高兴几天,可正事为重,哪怕他再怎么心动也不能溃败于糖衣炮弹之下。
“真不行?”
“不行。”
“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有保命的诀窍留在手里呢。”
“不行。”
“子衿哥哥——”
“别想。”
眼见难以说服对方,白华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不避讳有其他人在场,捧起近在咫尺的脸颊就亲了上去。与上次宣誓主权的浅吻不同,两片唇稍稍磨蹭,主动探出的舌尖便灵活的撬开另一人唇齿,与栖息在对方温暖口腔中的软舌纠缠着,带起令人脸红的水声。
白华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就是铁了心的奔着把人弄晕的目标去,歪打正着下成绩斐然。余光看到那张洁白如玉的脸庞红霞遍布,才稍稍退开几分,依旧贴着他的嘴唇轻声细语——
“答应我?”
许子衿天性寡淡,对情.欲一事也没有太多需求,上辈子算上大学里的时间,和韩黎宋在一起的近十年一直不温不火,情侣们专属的拥抱和亲吻都很少,更不用说房事。虽然此前白华向他表白时也有过接吻,但那回只不过是嘴唇和嘴唇单纯的碰触,如今被黏糊糊的亲上来,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吻到地老天荒的架势,一时竟难以招架,氧气不足直接导致脑子发晕,迷迷瞪瞪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