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07、梦境内外

　　许子衿的提议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错处，就连和他们最不对盘的曲央也只是嘟囔了几句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祁连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大家均已达成共识后，退到迷宫边缘，倚靠着冰冷的石墙闭上眼，用力在脑海中构筑一个画面。
　　……
　　意料之中的没反应。
　　心下无奈叹气，随即转了念头默想另一个场景。
　　下一刻，将仅有的微弱荧光都吞噬殆尽的黑色火焰自通道尽头铺天盖地涌来。
　　许子衿侧身挡在白华面前，一道透明的水幕挡住了火焰的来势。在迷宫中调动源力的强度与源力消耗速度成正比，许子衿也只能尽可能压制体内异能，让水盾维持在堪堪能挡住火焰的程度，单薄的水幕不堪重负地颤抖着，泛起层层涟漪。细小的冷汗从光洁的额头上渗出，很快汇集在一处，滴落在地上。
　　白华和曲央此刻因为异能属性不合只能干站在一旁，祁连则要调动剩余的所有源力压制自己体内躁动的干渴，不敢轻易出手。
　　好不容易撑过这团邪火，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源力几乎见底，哪怕是除了直面白华那些堪称捅刀子的举动外向来冷静的许子衿，都有些压不住火气。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自余下三人身上扫过，往日冷沉的眼底仿佛燃了团火：“到底怎么回事？”
　　平时冷淡疏离的人，乍发起火来十分能镇住人；曲央与白华纷纷摇头，四周一片死寂。
　　祁连摸着鼻尖上不存在的汗水，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做个实验。”
　　实验？实验他们会不会死？
　　白华提起眼角瞪过去，不管祁连的解释是否能站住脚，只要许子衿受了连累，他就有理由迁怒。
　　祁连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发作急急忙忙往下说：“我想试试看激发这些幻象形成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毕竟直到曲央的想象成为现实前，迷宫里一直没有异常，我不认为那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想。刚才我试图构想一个出口，不过显然没有成功……何欢的领域内只会显示对我们不利的幻象，并且攻击力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特意找个新场景验证。”白华挂起那种让人背后发冷的标志性笑容，曲起手指敲敲额角，“刚才曲央弄出来的女鬼还在那边飘，其实我们大可以来想一想，如果她看上你这英俊的小哥儿会怎样。”
　　“算了，白华。”许子衿脸色还是不太好，扶在少年肩头的手掌沁出一层冷汗，“玩笑不要开的太过分，现在任何一点源力都耗不起。”
　　白华啧了一声撇开眼，赌气地把腮帮子鼓的像条河豚。
　　虽然态度不够好，但这件事算是就此揭过，祁连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抱恩人大腿：“许兄弟你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子衿哥哥，”白华一把甩开碍事的人，凑上前神秘的眨眨眼，伸出攥成拳头的右手，“这个送给你。”
　　许子衿下意识去接他递来的东西，有水滴一样冰冷的物体落在掌心，低头看去，才发觉是几粒细碎的蓝色晶石。
　　“……这是什么？”
　　也不能怪他语气生硬，只是这个弟弟实在太能折腾，上一秒说着喜欢下一刻翻脸，时不时还反手一招苦肉计刺的人心疼，虽然许子衿能确定自己确实把白华看的很重，但直到现在也不太能拿捏好面对他的正确态度。
　　相比他的不自在，白华却是眼神亮晶晶地瞅着他：“唔，都是平日里攒下来的小玩意儿，反正暂时也用不上，倒不如先拿出来给子衿哥哥应急。”
　　自从得到翡翠菩提本体的异能结晶后，白华一直致力于通过接触旁人进而取得各类源力结晶作为收藏；而从许子衿身上弄得些小玩意儿更是他熟能生巧的活计，这家伙甚至敢站在契约的有效距离内光明正大从墨玉空间里偷零食吃，采集一部分源力自然更不会被察觉。
　　别人家都是借花献佛，他倒是直接摘了佛陀座下盛开的莲花来——虽然这花额外做过修剪——还丝毫不为此感到内疚。
　　许子衿吸收了那几枚零碎的异能结晶，感受着熟悉的源力进入体内，抬起头复杂的看了白华一眼，却没有问任何问题。
　　于是白华笑得更开心了。
　　“子衿哥哥刚才一定累得很了，你先休息，轮值的事交给我们就好。”白华眉眼弯弯，右手在背后狠狠拧了祁连腰际的软肉一把，“哥哥在这人手里吃了这么大亏，即使子衿哥哥心软，我也还是要讨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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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迷宫里，周围是黑沉沉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迷宫。
　　或许是睡的太久，又或许是背后靠着的墙壁太硬，许子衿不仅没有像往常那般神清气爽，反而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少年清亮的声线传入耳中，隐隐带着一丝担忧：“子衿哥哥醒了？”
　　白华此刻正坐在他旁边，不知道有没有休息过，总之看起来很精神；反观他这个睡了半晌的，反而神情疲倦，脑袋还枕在人家腿上，
　　“怎么？”声音竟然沙哑得过分，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对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把手背放在额头上靠了靠，明显松了口气：“刚才你好像在做噩梦，没事吧？”
　　许子衿轻轻点头，示意对方自己无碍，奇怪的是，无论他再如何努力回想，也记不清梦里见到了什么。
　　算了，他想，反正只是个梦而已。
　　“现在什么时候了？”他习惯性问出口，说完之后才发觉这话实在不合时宜。
　　不远处有人哼了一声，许子衿循声望去，借着迷宫里昏暗的荧光，对面的石墙附近隐约能看到两团黑影。
　　“在领域内时间是不会流动的。”祁连的声音随之响起，“我们现在只是‘觉得’过了很久而已。”
　　许子衿模模糊糊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理解了：“不知道大家的源力——”
　　话音未落，曲央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他：“没有继续虚耗了，可消失的力量也恢复不回来。我们现在这样干等着总不是办法，我说姓白的，你就不能为了其他人去死一死吗？”
　　“哟，这位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被要求“献身”的白华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就连打定主意不与这二人发生摩擦的许子衿也皱了眉：“曲先生，请慎言。”
　　祁连快速捂住自己搭档的嘴，扯着对方走开几步，到一旁去做心理辅导。
　　白华见到不远处两人的互动，轻嗤一声收回目光，迎上许子衿的眼睛时立刻收起了眼底的阴狠，转而一派天真地歪了歪头：“其实子衿哥哥也这样想过吧，如果我死了，那么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你开什么玩笑？！”
　　这句话比曲央之前全部挑衅加在一起更加让人难以忍受，许子衿整张脸气得通红，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试试看能不能打开窍。
　　少年直勾勾地瞧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诚意，雪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偏偏只有嘴唇殷红像是染了血：“是吗，果然哥哥不会有这种念头，可惜了……因为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说这句话时，白华的声音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低沉与喑哑。许子衿胸口一滞，骤然生出极度恐惧的预感，下一刻，凭空出现的利芒仿佛照亮夜空的烟火，刺穿了少年的心脏。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热烫的液体自指间流过，又一丝丝褪去温度，寒凉入骨。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许多零碎的思想随着气流四下飞溅，许子衿被眼前闪过的片段晃得头晕眼花，昏昏沉沉间只抓住一个念头：
　　不！不对！都说祸害遗千年，这混账不活够本怎么肯甘心……这是梦，一定是梦——
　　“……哥哥，子衿哥哥，快醒醒，别睡了……”
　　少年的嗓音有些难以觉察的焦急，如同一根绳索将他从噩梦的泥淖中拉出。
　　睡久了的大脑还有些发昏，许子衿用力闭眼后再次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略带忧色的面孔。
　　“子衿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