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挽歌》群语未央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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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是经历众多大案的顾城也未曾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小毛贼搞的头昏脑胀束手无策。
　　那个审讯进行的一夜却没有任何一个清楚的结果，他总是会被那个狡猾的孩子牵着鼻子走，来来去去变绕进了他设计的怪圈。
　　他说话时候眼底的焰火未曾黯淡，是能炫亮了一段晦暗时光的。
　　他爱玩调皮却不经意间流露落寞。
　　他无父无母从小被教堂养大，他的母语比法语更加生疏。
　　他租了公寓在城市远郊的A8公路旁边。
　　他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行走，窝藏孤单，拒绝陪伴。
　　顾城隐约看得见他满怀的伤口，他看出他的本性天真，却始终放不下一身的骄傲。
　　那天两个人对峙到了几乎破晓，有稀薄晨光照进办公室透明大窗。
　　顾城被折磨一晚，哭笑不得却再不奢望从这家伙身上得到什么明确的结果，他看看表，竟然已经这个时候，他说算了，只要你把抢来的财物归还，就可以走了。
　　许倾晨眼里盛开了成片的夏花，突然笑的比日光明媚，他从椅子上跃起来，趴在顾城面前，距离咫尺，他笑的明眸皓齿，说，谢啦警官，其实我没有那么坏，真的，那钱，你全拿走。
　　顾城无奈的笑说，不要有下次，然后给他解开手铐说，你走吧。
　　许倾晨得了解放，却突然拽着顾城的胳膊，样子柔软让人心动，他说，警官，我钱都给你了，怎么回家？要不，你送我？
　　顾城被这突然的温度跟靠近搞的一阵目眩，动动胳膊却甩不开粘过来的孩子。
　　他偷偷看进少年焰火一样明媚的眼睛，知道也许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他开门让他坐进副驾驶的位子，开着车穿过晨曦微浅，犹豫着伸手给睡着的小孩盖件外衣。
　　到了目的地，停了车，顾城伸出的手又收回来，突然不忍心叫醒睡的那么安稳的人。
　　少年睡着，呼吸匀畅安静，眉目恬淡清晰。
　　顾城看了看他车前坐落的简陋公寓大门，又看了看许倾晨被撕烂的白色衬衫，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些现金，小心翼翼塞进他裤子口袋。
　　许倾晨被细小的触碰惊醒，眼里流露惊慌，问他你要干什么。
　　顾城看见了他内里的敏感跟柔软，一瞬有些不忍伤害，无奈轻叹口气，有复杂的情绪盘亘在胸口位置，却无法理清，像是受了蛊惑，伸手摸摸他的发顶说，没什么，到了，回家吧。
　　许倾晨望着那披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停顿了那么久，攥紧了衣袖，扯出个狡黠的笑容，他说，警官，我没衣服穿，把衣服借我好么？
　　顾城无奈，心底却是对这个人的任性有了纵容的欲望的，他笑，如果是别的衣服还好，可是这是我的制服，借给你，我要糟糕的。
　　——那，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一瞬的迟疑，顾城说，希望我们不要再见，我希望你能做个好人。
　　许倾晨眼里蓦然凉淡，他说，我是好人啊，我们不能做朋友么？
　　顾城呼吸有了滞着，他看着许倾晨珠色的皮肤，微微闪动的睫毛，还有他眼底迷乱的烟火色彩，危险迷人。
　　他现在发觉，也许他从始至终都不该靠近这只漂亮的小野猫。
　　于是他没有给他回答，打开车门送客。
　　那个孩子眼里纷飞的焰火终于有了黯淡，嘴角牵扯出苍白的笑意，他下车，动作缓慢，把外衣交出去。
　　顾城上车的前一秒，少年拉着他的袖口低着头说，以后，以后我该怎么找你？电话？住址？还是？
　　心口莫名被沉重拉扯，顾城压制翻起的落寞，他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隐私。
　　拉住袖口的手僵硬的滑下来，许倾晨说，对不起，警官。
　　车子离开，拉扯出一道灰败尘埃，那个倒镜里飞扬着白色衣角的小小的影子，那个被包裹在惨淡天光里的单薄的孩子，好像在呼喊什么。
　　可顾城听不到。
　　但他也不愿移开视线，直到轨迹拉扯，那个影子终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