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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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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门口,一条蓝色身影蹦跳地冲进去,伴随着爽朗的声音“大哥!二毛!雪儿!我回来啦!”她后面,缓缓走来一男子,器宇轩昂,步履稳健,几乎能让人忽略他的脚受伤了。
“你们来了。”追风温和地微笑,把他们迎入大厅。
“这么久了都不去看我,你这样真的好么?!”初一撅嘴,薄薄的怒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追风轻摇纸扇,不变的儒雅气质,不再是那个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呵呵呵。”她朝大哥假笑,压不住的不满。扫一眼身边的司马肃,幸灾乐祸的模样,气越发不顺。
“瞧你把她宠的,越发娇气了。”追风对司马肃说道,而司马肃只是笑而不语,初一立即跳出来反驳,“哪有。我才没有娇气!他也没有宠我。”
“你这是在埋怨他不宠你了?”追风调侃道。初一急得脸红,直跳脚,囔着要去找雪儿二毛玩去。
“他们出去了。你去花园吧,林凡在那里。”追风转向司马肃,继续道“阿肃,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好。”
“大哥,你们很熟么?一口一个阿肃的,这么亲切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初一探究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
“哈哈哈……他是我妹夫,亲切点不应该么。”
“这也行。”她自知无趣,往花园找林凡去,嘴里也念叨着,“阿肃,阿肃……”不禁嘴角上扬。
“她还是老样子么?”追风望着她的身影,面有忧色。
“嗯。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麻烦你了。”
“她是我的王妃,应该的。”
“……”
如果初一的脚步可以慢一点,也许她就能更早知道真相了,可惜,她没有。这就是命吧。
春寒料峭,梅花在绽放最后的光彩,使得花园里还残留淡淡花香,似有似无。
初一蹑手蹑脚走近林凡,在他身后站定,大吼一声“哈!”林凡身子略一摇晃,转过身看她,道“你吓到我了。”
“你一点被吓到的样子都没有。”初一挫败道,瘫坐在石椅上。
“下回我会改进的。”
“话说,你又来找我哥玩啊。”她调皮地眨眼,笑容不良,“怎么,想当我大嫂么?”
“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装的什么,我和你大哥可都是男子。”他捧着她的脑袋晃了晃,哭笑不得。
初一把脑袋从林凡手里拔出来,理了理头发,一脸正经“我很开明的,不会阻止你们的。”
林凡扶额,已经词穷了。
“别害羞嘛。”她似乎很享受林凡无语的样子,喋喋不休地规劝他。
“你还是那么爱乱点鸳鸯谱。”低沉的音色,不知来自何方。
初一循声望去,竟有一男子不知何时站在梅花树旁,直直盯着她,有几分熟悉。
“你是?”初一见他走过来,莫名心慌起来,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是邵国的冷杉公子。”林凡站起,挡在两人之间。
“哦。是你和大哥的朋友么?”初一躲开他的目光,看着林凡。
“是啊。”
“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忘了么?”冷杉热切地望着她。
“我没什么印象。”初一摇摇头,蓦地,觉得头隐隐发疼,不由抬手揉了揉额头。冷杉见势,只能作罢,低头不语,怅然若失.
“你今天怎么会回来?”林凡打破那股不平常的寂静。
“我和阿肃过两日会回乐城,今天来和大哥道别的。”
“要和王爷回乐城了。很好。”林凡重复,不知是说给谁听。
初一点点头,道“我找雪儿二毛去了。”说完,匆匆离开。不知怎么,只要那个冷杉在的地方,她就想逃离。
转眼,一天过去,即将离别。大门口。
“哥,为何爹还不回来?”她蔚蓝色瞳孔流溢着悲伤,看得人心碎。
“守卫边疆怎是可以轻易离开的,你该懂得。”
“哦——”
“那我们回去咯。”初一依依不舍盯着大哥。
“路上小心。”
“你先进去吧。”初一推着追风进门,执拗地。
“好好好。”追风走进去,没回头。初一傻愣愣站着,不声不响。
“怎么了?”司马肃拉了拉她的手。
“我们回家吧。”她推着司马肃走下阶梯,一个轻跃,趴在他背上,揽着他的脖子,道“背我回家。”
“好。”
“请王爷王妃上马车。”木子牵来马车
“你先回去吧。”司马肃背着初一开始走。
“可您的腿还伤着呢。怎么可以……”
“回去。”不容置疑的命令,木子只得乖乖牵着马车跟在两人身后。
“阿肃。”
“嗯。”
“多走走对腿的康复是有利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心虚。
“还是王妃想的周到,为夫在此谢过了。”
“客气。应该的。”她满意地笑着,凑近他耳边,轻声重复“阿肃,阿肃,阿肃……”自己被逗笑了,“是谁给你取的这名字,这么好玩。”
“你喜欢么?”
“喜欢!”
“那就好。”
子夜,罕见的大雪,肆意席卷,毫不留情,风声,如野兽怒吼,在黑夜里回荡,最是容易引魔怔。
初一紧闭双眼,细眉紧锁,双手紧拽被角,恐惧模样。
“初一。怎么了?”司马肃轻声问。而她弯着身子,嘴里不住喊着,“爹!爹!你别吓我,爹!”她额头不断冒出冷汗,脸色苍白。
“醒醒!初一!”司马肃试图拍醒她,却无补于事。初一还是梦魔一般惊恐地喊叫,久久无法挣脱,深深揪着他的心。
“爹——”声嘶力竭的呼喊,她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泪水。
“没事吧,没事吧。”司马肃紧张看着她,想抱她却不敢伸手,担心会惊吓她。
初一看清眼前人是司马肃,哇地一声哭开,随即投进他怀里,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几个字,“血,血,全是血……”
“没事了。那只是梦,不是真的,只是梦而已。别怕,别怕。”他轻轻抚摸她僵直的背,心疼地无以复加。
“爹身上都是血,我手上也都是血,血,到处都是血。是我杀了爹,是我!”她绝望嘶喊,泪水打湿整张脸。
“不是,不是。那只是梦,不是真的。乖,相信我,你没杀爹,没有。”他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温暖。初一怔怔望住他,机械地重复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杀爹。”
“对。没有,没有。”他轻轻擦掉她的泪,声音轻柔“没事了,没事了。”
在他的低声安慰中,她安静了下来,呼吸放缓,似乎又要入睡了,忽然,她又一抖,哑着声音胆怯道,“冷杉,冷杉,我怕,怕。”伴随身体不住的颤栗。
“他不在这,没事,别怕,他不在这。”他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满眼都是怜惜,道“我在这,别怕,别怕,好么?”
“阿肃,阿肃……”她委屈地像个小孩,把头埋进他怀里。
“我在这,别怕。”
闹腾了半宿,天边泛白时,她才入睡。
“无影听命,让冷杉消失。”司马肃压低声音,唯恐惊醒怀中人。
“是。”一条黑影极速飞出,消失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