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夜半，可听见否》沈青徒

4、戏弄

　　肃王府。
　　花园内，莺啼柳绿，春色正好。小池旁，那个娇小的身影在秋千上百无聊赖地晃荡。
　　“把受伤的夫君丢着不理，自己在这里玩，真的合适么？”司马肃拄着拐杖站在初一面前。
　　“受伤是你自找的。”她无所谓地摊手，一脸无辜。
　　“好歹是为了救你，你这个态度，还算有良心么？”
　　“我良心早没了。”她悠闲看着他，得意的神色。
　　“被狗吃了么？”他自以为反击得当，正自鸣得意。
　　“你什么时候吃的，怎么不打声招呼？”她弯着眉眼，天真的表情。
　　司马肃气塞，一时无言以对。便转了话锋，道“你也就对我伶牙俐齿。怎么对别人没了气焰。”
　　“我什么时候没气焰了？”
　　“对着无忧的时候。”
　　“她是晚辈，我得让着她。”
　　“何时起如此懂礼数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拙。”
　　“原来如此。”他作恍然大悟状，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怕她，正准备娶她回来当侧妃，好让你出口气。”
　　“你要娶她？”初一眉尖微皱，隐约可见的不悦。司马肃不由喜上眉梢，却继续假装不明所以道“你不高兴么？”
　　“高兴，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当然高兴。”初一步步逼近他，笑地明媚，让他不安。
　　“我开心地要飞起来咯！”话这样说的，她抬腿佯装跳跃，一脚把司马肃手上的拐杖踢飞了，拐杖稳稳落进池里。
　　她双手捂嘴，惊讶道“哎呀，我太不小心了。现在怎么办呢，王爷。”她眨巴眨巴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司马肃，逼真的演技，让他哭笑不得。
　　“午饭时间到了。我先告退了。”初一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开。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砰的响声，重物落水声。初一猛地转身找司马肃，可岸上没有人影，而水池里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
　　“司马肃！司马肃！你在哪呢！”她朝着水面大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一急，纵身一跃，钻进水里寻找那个人。
　　“既然你都进去了，顺便帮我把拐杖捞上来吧。”司马肃双手环抱，直挺挺站在池边。
　　“你……”初一指着他，气的全身颤抖。忽然，她在水里挣扎起来，大喊“救我！救我！”
　　“我知道你会游泳，骗不了我。”
　　“救……”声音被淹没了，初一已经完全沉入水底，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久久未有声响。
　　“沈初一，别玩了，快上来。”司马肃开始觉得不对劲，周围静地可怕。
　　“砰”他一入水便感觉脚踝被人抓住，直往水下拽，水下，微光中可见初一蔚蓝色双眸闪闪发亮。
　　初一松手，往上游向他，不料司马肃没有上浮，而是直直往深处沉，一副失去意识的模样。初一赶忙托住他浮出水面。拍打他的脸“喂喂，快醒了！”而他还是没醒过来。
　　“司马肃！醒醒啊！”她慌张地摇着他的身子，催促道，“醒醒啊！你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不是我才是鬼么？”司马肃一睁开眼，就看见她红透的眼眶溢满泪水，瞬间不知所措，忙伸手去拭泪，却被她一掌拍掉。
　　“乖，我没事，别哭。”
　　“我巴不得你有事。”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面前这人按进水里一死百了。
　　“你耍我在先，大家扯平了。”他理直气壮。
　　“哼。”她上岸，走地毫不犹豫，也不管他在后面大喊，“我脚受伤了，上不了岸啊。”
　　夜，降临的正是时候，大雪，也如期而至，最冷的日子，拉开序幕。
　　初一刚爬上床，房门便被打开了，随即关上，他已走到床边，减弱烛火的亮度。
　　“喲，还没死么。”她躺平，盯着房顶发呆。
　　“托你的福，活的很好。”
　　“不谢。”她扯了扯嘴角，视线始终没落在他身上。
　　“啪”蜡烛灭，身旁多了一人，温热的气息。周围静悄悄地，只剩两人的呼吸。
　　“下午跟你说的要娶无忧是开玩笑的。”
　　“……”
　　“她不日便会和巴图成亲。”
　　“与我何干。”她背过身去，睁大眼。
　　“我就那么一说。”
　　“我也就那么一听。”接着，是无尽的静默。直到她的咳嗽声撕裂沉默，同时也牵扯某人的心。
　　“不冷么？”司马肃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冷。”她抽回手，蜷缩起身子，依旧嘴硬。
　　“我们再过两日便回乐城，明日要去将军府见你大哥，如果你风寒就去不成了。”
　　“放心，我不会得风寒的。”她的声音闷闷地，解不开的郁结。
　　窗外，雪下大了，认真听，窸窸窣窣的落雪声，不知谁能听见。
　　夜深了，角落里的那个人似乎睡着了。司马肃轻声唤“初一。”她没答应。
　　他这才敢挪到她身边，轻轻地把她低温的身子揽入怀中捂热，用低不可闻声音无奈道，“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随即，在发梢落下一个轻吻，柔情似水。而怀中人也梦呓着他的名字，浓情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