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全开月未圆》水初容

4、山中人兮芳杜若

　　也许是昨晚画面太美，梨落眼花缭乱了一宿，实在无力支持于是就趴在湿漉漉的石台上睡着了。一早醒来，梨落就被带到了一方高台之上，眼前是一处悬崖上的平地，而下面除了是万丈深渊也是周王朝历代先辈们的陵墓所在，因而祭祀大典在这里举行。周代祭天的正祭是每年冬至之日在国都南郊圜丘举行。“圜丘祀天”与“方丘祭地”，都在郊外，所以也称为“郊祀”。
　　梨落只偷眼瞧了皇上一眼，便觉得眼天子身穿大裘，内着衮服（饰有日月星辰及山、龙等纹饰图案的礼服），头戴前后垂有十二旒的冕，腰间插大圭，手持镇圭，面向西方立于圜丘东南侧.因而周朝世世代代急死都是非常郑重的。然而，梨落只偷眼瞧了姬诵一眼，眼
　　睛珠子
　　都快跳出来了，今日的姬诵慵懒倚在御榻上，头上了束紫金冠，披了曲水紫锦织的宽大袍子，在经过那神奇的温泉浸浴后，他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举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凤眸星目轻轻一扫，梨落的心就似被剜了去，只知随他眼波流转而起伏跳动。他榻上那个嘤嘤咛咛持了一只翠青龙凤酒杯正喂他的少女，除了昨晚那个叫做夕颜的少女，还有谁呢。
　　酒色莹如碎，明晃晃刺痛梨落眼，只是梨落不明白今天明明是祭祀大典为何姬诵还如此故意衣着随意。且行为放肆。更为奇怪的是面对姬诵如此怪诞放浪的行为，在一旁玉帘后的太后竟然不管不顾，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而周围的侍者也都好像瞎了眼一样，静默而立，就在梨落恨不得自己心脏就在此刻停止跳动好了，于是只好观察下皇上背后跟随的一干扮演攤公攤母的舞者们，他们身上穿着饰有兽骨、兽牙的服装，左手执抓鼓，右手执法器，恭敬地立在山口进口旁，而那正中间头戴鹿角帽，身披棕熊皮，胸前插着高高鹰翎的人，应该就是方相氏。而作为挡煞巫女的自己除了要片刻不离皇上身边意外，还要作为仪式开场的主舞，正当她觉得大家都来齐了可以开始的时候。刚才还躺在御辇上打盹的姬诵，不知看到了什么，一个激灵翻身下座，立刻躬身向山顶主峰方向走来的一位老者行礼，梨落只觉得奇怪，不仅皇上如此，连在御座垂帘后的太后看到那个人，也敢忙起身迎接，更别说周围那些小的们有多吓得屁滚尿流，趋炎附势的模样了。梨落不好保持原状，只得从高台上下来跟在皇上身后奴才们一并跪在一起，也没忘侧眼观察起来‘只见这老者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龙教子珠冠，剪裁的十分得体的纳纱金龙褂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腰间挂着汉白玉，已是花白了的胡子梳理得一丝不乱，嘴角眼睑都有了细密的鱼鳞纹，只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见底，精神看上去还算健旺，举手投足间却显出老相。听到姬诵喊他一句四叔，梨落才意识到这就是世人皆知以爱好贤才远近遐迩的的周公旦…
　　奇怪的是一般由宰相主宰的祭典，反倒是周公主办，连祭祀六器壁、琮、珪、璋、琥、璜。，都由周公所持，这不是犯了天子功高震主的大忌么，梨落惊出一身冷汗，转眼看姬诵，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跟在祭司后面诵读金箧文典。
　　这时鼓乐齐鸣，报知天帝降临享祭。
　　接着姬诵这才懒洋洋地牵着献给天帝的牺牲，把牛羊交给仆人宰杀。这些牺牲随同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被放在柴垛上，由姬诵若不经心地点燃积柴，让烟火高高地升腾于天，意欲使天帝嗅到气味。这就是燔燎，也叫“禋（yīn）祀”。
　　随后在乐声中迎接“尸”登上圜丘。尸也就是我大巫女扮饰，作为天帝化身，代表天帝接受祭享。于是我端端正正地正襟危坐。只见面前陈放着玉璧、鼎、簋等各种盛放祭品的礼器。
　　这时姬诵用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瞳向我端了一碗浓稠的鲜血，我不禁一阵反胃，却又不得不假装很受用。哎巫女不好做吖。接着姬诵依次进献五种不同质量的酒，称作五齐。
　　看着他学着姬妾们给他献酒的样子递给我，脑海中又浮现他们寻欢作乐的样子，一个不爽竟然就将他手中的杯子碰翻了，水晶杯的残骸碎了一地。这下大家都傻眼了，我和他面面相觑，这下阿乌厉声苛责我；‘大胆奴，竟然敢公然亵渎神灵。’原以为自己完了，求救地望向姬诵，奈何他无动于衷，似乎即将受死的只是一只蝼蚁。正准备闭上眼受死，这时，姬诵的弟弟叔虞反而跳出来拦住侍卫说，今天是祭祀大典，不宜杀生，且碎碎平安，我看是个好兆头。他顿了顿又转向了沉思中的周公说；‘四皇叔能否绕过这个巫女。见周公没有没反对，又欠身对姬诵说；’皇兄，这巫女是为你专门挡煞的，杀不得啊。见姬诵不说话，我才得以幸免，我终于大大呼出一口气。不禁立马对眼前这个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有着完美俊逸的少年王爷顿生好感。
　　心惊肉跳的献酒后终于要吃肉啦什么全牲、大羹（肉汁）、铏羹（加盐的菜汁）等。
　　第四次献酒后，进献黍稷饮食。
　　作为天帝代表的女巫要用三种酒答谢祭献者，称为酢。于是我恶作剧的偷偷往酒杯里面打了几个喷嚏。谁叫那个周公差点害死我，最可恶的就是姬诵竟然见死不相救。接着祭祀者不仅要分享祭祀所用的酒醴，而且还要由女巫赐福于天子等，称为“嘏”，后世也叫“饮福”。天子还把祭祀用的牲肉赠给宗室臣下，称“赐胙”。
　　看他们心满意得饮毕喝足，我在心里乐开了花，而叔虞竟然好像看穿了我的恶作剧，默契般没告诉君臣二人，还似乎向我偷偷眨了眨眼睛，奇怪为何我总感觉他很熟悉，而且自从他挺身救了我以后觉得对他好感倍增呢。
　　，天子与舞队同舞《云门》之舞，相传那是黄帝时的乐舞。终于可以和男神近距离接触了，这下只有我一个女子在他身边呢，我贪婪地凑近姬诵，可他竟然嫌恶地躲避着我，没想姬诵也是个注重皮相的平庸男子，想到昨晚的温柔缱绻，如今的冷漠躲避，怎能不让人心寒。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殊不知我为某人难过失落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却始终追随着我。

作者有话说

　　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