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全开月未圆》水初容

5、落叶摇情满江树

　　自从岐山祭典以后，宫中因为即将为皇上迎娶封地齐姜子牙后裔为后，而忙得不可开交，众所周知，齐王国，是姬姓王朝的一个异姓国，却也是开国大臣的姜尚公的封国，但因为历代皇后人选为姜氏女子，一直都是德隆望尊的王室望族，可谓是门当户对了。
　　自商代以来，形成了一夫一妻的制度，所谓一夫一妻仅仅对于女方而言，一个妻子是约束女子婚恋的一种规则，男子往往可以娶多妻纳多妾，何况是在力求开枝散叶的皇家了。
　　纵使是国君婚礼，却也是比较含蓄低调，因为在周人眼中，婚姻乃为幽阴之礼，因而不推崇张扬喧闹，但毕竟是天子成亲，是天下大事，因而还是大赦天下，这次祭祀大典就算是一次婚姻宣告了，而梨落也是如今才明白，那位娉娉婷婷的绿衣少女，就是国君的王后----安夕颜。
　　第二天，下朝回来之后的姬诵脸色颇不平静，吓的在一旁看灯伺候的长琴大气都不敢出，但无奈午膳时刻已到，今天是她成为夫人以来好不容易抽签得到的侍奉机会呢，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凑到国君御墩前，叩首俯问：‘皇上，该用膳了，让长琴来服侍你可好。’【她的心里打着小鼓，为何每次自己运气都那么不好，上次千载难逢的侍寝机会，因为一个从湖岛小筑上腾空冒出的女子，让自己莫名其妙失了宠。这次，千方百计贿赂的乌公公才有的机会，结果皇上似乎有心情不佳。】抬头看国君没有说话，长琴只好端起紫砂壶，轻悠地倒了一杯茶，递到国君跟前，到；‘皇上，这是臣妾家乡的凤凰单枞，味甘爽口，请皇上尝尝，解解乏。’姬诵无神的眼光这才有了生气，幽幽地问一句；‘你说，朕，是不是个庸才。’长琴不敢，只听扑通一声，茶杯触地崩裂，而长琴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国君励精图治，文武双全，是绝无仅有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是，是是那种人呢。看着平常冷静自持的长琴结结巴巴的样子，梨落不禁有些想笑。而听完长琴的回答，姬诵严重的浓雾反而更深了，他叹了口气，轻轻挥了挥衣袖，道；‘你下去吧，朕今天没有胃口。长琴只好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地退出了。临出门前，万分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宫中那么多国色天香的女子，想要见到皇上一眼，真是千难万险，而我一介民女，且相貌丑陋，却可以得以与皇上朝夕相处，虽不得圣宠，想必与无缘得见的佳人相比，已是幸福万千的了吧。
　　正发愣的当头，没料想姬诵反而走到了我跟前，隔着长长的桌子，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而他第一次有走近我的倾向，让我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只好佯作关心询问；‘皇上有何吩咐，可是需要阿丑回避。’没想到他反而淡淡说了句不用，再抬眼时，眼中无比清澈，只听他说；‘我只想你静静地，听我说一会话。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你是个沉静内敛的人，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可能因为我身边只有你跟我待得最久吧，曾经我跟我的弟弟叔虞总是形影不离，可八岁那年我们在御花园玩耍，我开玩笑的说，朕把这片梧桐叶子送给你，现在你是一方大王了，结果还没到晚膳，三叔父就风尘仆仆地赶来，恶狠狠逼着我将弟叔虞封亲王，说是君无戏言，于是我最心爱的弟弟从此离我远去，而我也深刻了解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
　　我内心千滋百味，仔细想想其实他还挺可怜的，父亲早逝，三个疼爱他的叔父，都被强势的三叔父周公旦给杀了，手足弟兄都被派到封国，几年才难得一聚，母亲也长年幽闭独居，不问世事。于是只好安慰道；‘那么国君，就没有什么让你能安心的人么。’
　　他彷佛陷入了深思一般，眼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起来，而那眼中的光亮，分明是只有那晚在湖中小筑他们初遇时才出现过的，只见他轻抚着金丝绒下的一只纯白波斯猫喃喃自语般，说道；‘从小到大，唯有一人能以那样毫不畏惧的眼光与我对视，也唯有那样秋水芙蓉般的面容让我心动。说罢，羞赧一笑，那一笑便是倾国倾城，梨落感到自己的世界一瞬间被无数烟花点亮般清丽明亮，而姬诵丝毫没有注意到发愣的梨落只是轻摇着头便抱着那只名叫团团的波斯猫转身进入了厅室，而梨落惊奇的发现那只猫不正是那晚在湖中小筑豢养的小猫么，看着姬诵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梨落慢慢咀嚼他的话以后，忽然恍然大悟，他说的女孩会不会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