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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像2 ...

  •   宁玉是跪在地上看完那几页纸的,一字一句,但到结尾也没找到七皇子的结局。
      放下书,她靠着湿冷的墙壁,望向窗外白璧如洗的天空,缓缓阖上了眼睛。
      从心到身体里的冷,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如果真相是这样,为何还要重来一次?

      秦真嘴角掩不住笑意,他只是想着端午过来帮忙整理下沈家老宅,没想到歪打正着,云妹居然回来了!
      狼行虎步地奔到书房,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宁玉一动不动地歪靠在墙角,手里握着半札纸稿,脸上是触目惊心的白,那两扇总是翕动个不停的眼睫,静静的宛如已经死去一般伏在眼睫下方。

      秦真过去探了探她的呼吸,突然跪下去将人抱了起来,宁玉感觉自己撞入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她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人眼眶里闪了光,紧抿的唇角动了动,几乎哭出来般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了?
      宁玉避开他的目光,挣扎着要坐起来。

      秦真却是执拗得很,手臂死死的圈着她,小声道:“让我抱抱,我都快被你吓坏了。”说完,一手轻轻按着她的秀发,下巴抵在她额角重复道:“我刚才好害怕。”
      对方身体上的暖意一点点的传过来,宁玉渐渐的像是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她的脸埋在秦真的肩膀,方才未及流出的眼泪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扑簌簌落了满脸。
      耳朵听见秦真叹了口气笑道:“怎么每一次都是哭呢,倒让春儿以为我欺负了你。”
      宁玉抬起头来,红着眼圈看他,摸索着要站起来。
      秦真牵着她的手指,看她倔强地扬了扬头,才一站起却是重新跌了下来。

      秦真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膝盖小腿,轻声道:“刚才跪久了吧?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
      “嗯”宁玉拿出手帕擦了擦脸,红着脸不说话。
      “想伯父伯母了?”秦真仰头看她。
      “嗯”宁玉在对方认真的眼神里无所遁形,只好抽了抽鼻子,飞眼看了下屋外。

      宁玉被秦真扶着走出来,日光骤白,春儿跟两个老仆在烈日下拍打着衣物被褥,唠唠叨叨的说着些家常里短,是另一方的青天白日。
      秦真时常过来照应,老仆人对这秦公子自然是好感非常,看见二人往小园子里去了,忙
      颠颠儿的将晾好的半壶酸梅汤送了过去。
      宁玉哭了一场,终是有些赧颜,低头啜着茶水道:“秦大哥,家父有来信么?”
      “差点给忘了”秦真忙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

      宁玉拆开来看了几眼,却是低语道:“信上说缓些日子过来接我。”
      秦真心里一喜,借着喝茶挡住笑意,低头道:“伯父怎么说的?”
      宁玉又往下扫了几眼,念道:“此地风物不同京城,你娘亲、君儒主仆数人皆感不适,父念汝体弱,故延迟数日来接汝离京。望汝好生照应自己,切记。”
      “伯父说的是,君儒这小子都扛不住,你过去了定是要苦熬一阵。”秦真听她念完,点头附和:“不如养好了身体,再去也不迟。”
      宁玉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将那信笺叠好了塞回去,听到秦真有些兴奋道:“云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到三皇子手下做事去了。”

      “三皇子?”宁玉手一顿,回想了下元慎身边那几员大小将领,可没有一个是姓秦的,不由急道:“你怎么去那里了?”
      秦真未料到她这个反应,放下杯子解释道:“三皇子上次遇刺,近卫伤了一名,这一次便来侍卫处要了两人。”
      “哦”宁玉平复了下情绪,看着对面的人英气勃勃的面庞,低声道:“那你要小心。”
      秦真笑了笑道:“不碍事,比在宫里还轻松一点。”

      正是当午,阳光浓烈,园子里草木鸟雀都躲进阴凉处歇息,偏有那不怕累的蝉,一声声尖利的叫着,仿是不死不休。一只棋子大小的蝴蝶闯了进来,胡乱盘旋了几圈,竟是歇在了杯角上。
      宁玉瞅着这五彩斑斓的东西,屏住呼吸凑近了去看它背上那繁复的花纹,小声道:“它也想喝呢,真漂亮。”
      额前一阵风拂过,只见秦真举着手奇道:“啊?小时候你不是最怕这些东西么?”
      宁玉眨了眨眼,眼看蝴蝶在秦真的巴掌下飞远了,才道:“现在不怕了。”

      秦真听着她冷下来的语调,一时也摸不清哪里就惹对方不快了,回道:“那下次我给你抓。”
      宁玉扭头看他眉目深敛,脸上表情未动,嘴唇却是绷紧了。不由得愈加烦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在春儿正好来叫二人用饭,才算马马虎虎解了围。

      用过饭秦真便回去了,说是还有事,明日再来。
      宁玉也未挽留,瞧着秦真出门走了,才折回去仔细看那本史书,好在只是杂谈野史,想来也并未有许多人知道。
      书房里有用久了的瓷盆,宁玉盯着那一方小像看了半响,终于打亮了火折子,看这薄薄的一沓书在升腾起来的火焰里化成了一片灰烬。
      耳边响着沈云薇的话:“你那娘亲不是要阻止我入宫么?”
      如今想来,薛夫人在寺庙说的那话还真是肺腑之言,一个前朝的公主,对于薛家来讲,恐怕是灭顶之灾。

      那上一世的自己,如何竟是半点都不曾知晓。还以为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右丞之女,顺理成章的王妃,之后的一败涂地都是因为元慎的变心和沈云薇的心机。如今看来,竟全是假象。
      “不”宁玉摇了摇头,爹、娘、哥哥们哪一个不是将她当做掌上明珠,京城大家里哪一户的小姐不羡慕她。
      娘亲肯定是被人利用了,不然如何到了这一世宁可让“自己”嫁给并不喜欢的齐家老三却死活不愿意让自己入宫呢。
      想到这里,她对着盆地那片灰烬低语道:“爹、娘,女儿该如何做呢。”

      秦真一大清早便过来了,赶了一辆马车,说要带宁玉去城北散心。
      城北有片不小的山林,秦真当初进京赶武举的时候路过此地,觉得风景甚好便住了几日,不意竟是结交了位酒楼朋友,约好有缘再会。
      宁玉一听倒是正中下怀,上一世她给娘亲找的草药那边正好有。两人商量好了,用过早饭便跨上马车一路往北去了。
      走上官道,来回的人便少了些,秦真将帘子稍微揭了一角,免得里头坐着闷热。
      宁玉一边听着马蹄嘚嘚,一边看外头的风光物色。只见路边的高屋大宅渐渐的转成了蓬门茅屋,再之后便少有人烟了。
      秦真坐在车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讲话,问她饿不饿,渴了没有。
      宁玉应着,感觉满腹心思竟是随着人声散了出去,直如车外碧澄澄的蓝天,不觉竟是睡了过去。

      醒过来,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前头的帘子不知何时竟是放了下来。宁玉揭开身上盖着的披风,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微微偷眼一看,却是已经到了秦真口中的酒肆。
      二人选了间楼上的房间,才及安置,便有人敲门前来,宁玉往里间站了,听着外头秦真跟人寒暄之声,便走到窗前看了看楼下风景。
      她这一间房是正对着大门的方向,这处望下去,整个后院倒是尽收眼底。宁玉漫不经心地看着底下一群牵着马匹走进来的外族男子,顶头的一个后腰插了把短刀。从马腹边的皮囊里取了水袋出来,喝了几口,指挥着后面的人将马匹上的东西歇下来。
      宁玉看了几眼,想着这些人许是外族贩商的人,正要拉上窗子,却是见到一个女子从檐下走了出来。
      女子头发挽起,雪白的颈子在太阳下泛了光,一身青色劲装勾勒出良好的身段,宁玉盯着这人手上握着的一柄长剑,心里泛起了千般疑惑:“钟芷心怎么会在这里?”
      将窗子轻轻关了上来,宁玉润湿了手指在窗台上点开一个小洞。刚刚做完,楼下钟芷心抬头便用眼光扫了一圈,宁玉听见男子哄笑的声音,却是语焉不详。
      钟芷心似乎不愿与这群山野莽夫多谈,直接走到为首的那位面前,掏出一个青色的小布包丢给对方,为首的外族男子接过来,低声问了几句什么,又返回去打开一个箱子,从里头拿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包裹。
      宁玉将眼睛瞪得发酸也没望见对方装的是个什么,而钟芷心拿过包裹却是一句话也未多说,直接就转回了后院,不过多时,后院停着的一辆马车便飞驰着往城内去了。

      外头门响了一声似是关上了,宁玉打开窗子,见那几个外族男子开始将东西往屋里头搬,连忙去拉了秦真过来看。
      秦真以为她好奇,摸下她的头发不在意的道:“那些是鲜卑人,这几年圣上息兵养民,所以也有人过来这边经商。”
      “那么远,也有人来么?”宁玉道。
      秦真把从窗前拉了过来,笑道:“远是远了点,不过在京城比别的地方卖得价钱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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