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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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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鬼山的一些传闻,是以出了石城后,便没有什么人家,再加上周围都是野山绵延,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客栈,而此时天色已黑,行路有些危险,于是我们便准备就地取景,安营歇息。
走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顿时整个人便精神多了,景淳和离凰已经备好了食物,傅崇安从车后放置的行李处拿来水袋和一些水果,我们随意的席地而坐,围在一起,而不远处也陆续有人随着我们停在此处,不多会儿,星星点点的火堆燃起,夏夜的风拂过,有青草和野花的芳香,也有食物和篝火的味道,再加上繁星点点的夜空,将这片辽阔的旷野点缀的很是美丽,我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康宁静谧,内心深处是许久没有的平和。
不过,很快这种和谐的氛围便被鬼斧这张聒噪的乌鸦嘴破坏掉了。
“赤练,据说你今天在马车上一鸣惊人啦,果真是女中豪杰,烈性女子,我欣赏!”
我才平复下来的心境立马又如同涛涛江水滚动澎湃起来。醒月这个小叛徒!我咬牙切齿了好一会,才恨恨的道:“做为一个杀手,鬼斧,你怎么就可以如同村妇一般,这么八卦呢,实在是杀手界的耻辱。”
鬼斧这厮可能跟离凰混久了的缘故,竟然面不改色的反击道:“那也比你敢说不敢行动要强的多。”
我正准备再接再厉,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若是鬼斧知道了,那傅崇安不也知道了?!顿时觉得血气上冲头顶,脸颊和耳朵几乎都要着起火来,多亏这夜色的掩盖,我才能克制着不遁地而逃的冲动。
其实我喜欢傅崇安的事,如司马昭之心,大家都知晓几分,只是没有戳明白罢了,现在被鬼斧这么一竿子捅破,我都有些不敢面对傅崇安了。虽然我一直表现得好像很是直接坦率,但是若真是面对傅崇安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做到心口一致,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难于启齿。
傅崇安身为罪魁祸首,在这种时刻依旧淡然悠闲的模样,好像我和鬼斧说的问题跟他无关,不时同身边的闻人琉珊低语谈笑,这让我愈发觉得难堪。离凰难得的沉默不语,很快的解决掉手里的食物,丢下一句‘我去走走’便离开了,让我觉得很不明所以,这家伙难道有什么心事?景淳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是,感情的事,若是不能给予他一世的承诺,就绝对不可以优柔寡断,我这般看似残忍的断了他的念想,却是真真切切的为他好的,只是,他这般失落的神态,看的我很是愧疚难受。
食不知味的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我和醒月便带了换洗衣服准备去附近的一处河流清洗一下,白浮本也是要跟来的,但是被傅崇安拽着尾巴留在了原地,闻人琉珊说要晚些再洗,是以便只有我和醒月二人了。
大约走了不到一刻钟,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潭清池。
这应该是因旁边流动的溪水汇聚而成,水深不过及腰,周围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间偷偷地绽放,将这潭池水周围点缀的说不出来的好看,漫天的繁星倒映在水中,仿若夜空就在脚下一般,极为奇妙。周围有蟋蟀的歌声,像是在享受此刻的安静和美好,偶尔一阵风吹过,镜面乍破,便有一层层微弱的波光漾来,我几乎不忍心跳入这水中,破坏这般美丽的意境。
醒月这丫头早就忍不住了,穿着轻薄的内衫便跳入水中,一边大声嚷着:“阿练姐姐,快点下来,这水好凉啊 ,好舒服。”
无奈的摇摇头,又仔细的看了下附近,确定没有人后,我才将衣衫褪去,踏入池中。
只觉得如同挨着柔软的寒玉一般,很是舒服,白日里的燥热在心底留下的烦躁感顿时被清除的一丝不剩,反正四下无人,我便在水中解下内衫,将皮肤暴露在这夜色之下,微曲下身子,与这清水更为接近,醒月调皮的把水撩到我身上,激发了我难得的童心,便一起同她戏耍起来,正玩的开心时,醒月忽然把手扶在我裸露的肩胛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咦?阿练姐姐,你的肩膀这里怎么会有这些红色的纹络啊,是胎记么?可是我之前给你换药的时候还没有呢?”
我纳闷的侧头看去,无奈人力有时尽,无论我用尽各种姿势,也看不到醒月所说的地方,而且,我也不记得我后背上有什么胎记啊,伤疤倒是很多。“醒月,你是不是把以前的疤痕看错了?”
醒月翻了我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回我:“我才没有那么笨,好不好,这分明就好像是用那种画笔画上去的,红色的,说不出来的那种纹络,好不好。”
我正准备让她形容的更清楚些,这家伙忽然又“呀”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阿练姐姐,它没了!”
我被她的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什么它没了?”
“就是,就是这些红色的纹路,它。。它。。没有了!”醒月震惊的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近我的后背处,似乎是想要看到皮肤里面的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毕竟是晚上,看花了很正常。”我同她解释。
醒月将目光看向我,小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我真的没有看错,刚才真的有,红色的一条条的纹路,很奇怪的样子。”
“喲,说不准啊,你家阿练姐姐我可是仙女下凡来着,这兴许我体内的神力在恢复哦,”我自得的开着玩笑,心底却也有些疑问,难道是因为龙炔剑留下的伤疤,醒月看错了?还是说莫非另有隐情?
醒月立马咧开了嘴巴,笑着说:“我一直都觉得阿练姐姐是仙女啊,长得漂亮,武功又好,虽然琉珊姐姐也很漂亮,但是我还是更喜欢阿练姐姐,所以,你要加油啊,一定可以追到崇安哥哥的!”
我一阵无语,想起方才的尴尬,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便一边用水泼她一边训斥道:“小丫头片子,乱说话,今天晚上鬼斧笑我这事,都是你这家伙惹的祸,你还好意思”
醒月也不甘示弱的将水泼回来,于是,你来我往,甚是热闹。
良久,我和醒月才从水中出来,着了干净的衣衫,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相对间,不由莞尔,夜风拂过脸颊,心里觉得真是惬意舒畅。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我和醒月方才起身,正准备回去时,杀手的警惕性立刻让我搂着醒月向一边快速移动,而在我们侧开的瞬间,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落下了两颗石子,只听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一道有些诧异的男声:“恩?有点意思,看来会两下子。”
我皱了皱眉,看向那阴影处,道:“阁下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作为?”
那人从阴影处走出,一袭黑衣,身材矮小,因为晚上,再加上有些距离,是以看不清脸孔,只听他以一种轻薄的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姑娘你长相太过美丽,我水中流想要好好认识认识罢了。”
“水中流?!”我倒抽一口气,江湖上人称残面鬼君的水中流?!
如果说我们四大杀手的名字能让人惊骇万分,那么残面鬼君水中流的名字只会让人觉得如入地狱,闻风丧胆,此人行事狠辣变态,专喜折磨女子和幼童,手段极其残忍,曾经引起民愤后,被无羌君主谴派朝廷的六大高手联手出击,不仅安然逃出,并致其中的一人死亡,三人重伤,因此名震江湖,传闻此人半边脸孔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极为恐怖,所以得了残面鬼君的称号。
虽然从未与其交过手,不过若是在以往,我倒并不会太过于怕他,因为纵使打不过,可是要走的话,他也留不住我,但现在,先不说我肩膀无法用力,内伤未愈,赤云剑也不在我身上,就只说有醒月在我旁边,带着她,我便是怎么也走不了的,我握着醒月的手心里都是冷汗,虽然距离景淳和傅崇安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目前来看,这咫尺路程很有可能便是咫尺天涯!
我可以感觉到他目光的游走,汗毛几乎全部竖立了起来,极力保持镇定,我低下头,将嘴巴凑到醒月耳朵旁边,轻声急促道:“醒月,待会我一松开你的手,你就快点跑,找景淳,快!”语音刚落,我便一把推开醒月。
醒月此时也知道轻重缓急,飞快的向原路狂奔,那水中流一看,明白了我的意图,便要朝醒月追去。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飞身过去拦住水中流,而这般的近距离,我也才得以看清水中流的脸,半边面色如玉,依稀可以看出五官还算不错,但是另外半边却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皮肉翻出,如同地狱的恶鬼般狰狞,在夜色下,更是显得这张脸可怖之极!似乎是看出我目光流露出的异样,他的脸色愈发难堪,看向我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残忍,迅速的反手一掌,狠狠的袭向我的胸口,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后退,方才险险避过,但也已经有些体力不济,肩膀处隐隐作痛,心底发苦,觉得自己怎么就这般倒霉,洗个澡也能遇到这种事,但现在没时间感慨,水中流已经又欺身而来,我咬了咬牙,死死坚持,就这般交手二十余招,只觉的口中一股腥甜之感,紧接着一口鲜血便喷洒而出,眼睛也一阵发黑,水中流的的脸在瞳孔不断放大,我极力想躲,却发现竟丝毫用不上力来,只好生生的接了他一掌,向后猛然飞去,下一秒,身子已重重的跌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肩膀处更是撕心裂肺的痛,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水中流快速的走到我身边,表情狰狞,用手抓住我的脖子,微微用力,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颈骨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俯身将脸贴近我,语气戏虐冰冷:“身手还不错,不过看来你有伤在身啊,不知死活的丫头,等你的救兵搬来之前,我会让你享受什么叫痛苦,还有,什么叫快乐。”他的嘴唇游离在我的耳朵边,并一路下滑至脖颈处,我的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移到腰间,想要解开我的衣服,奈何我根本没有一丝力气,正绝望之时,耳边传来傅崇安的声音:“你若是再敢动一下你的手指,我就帮你全部斩断它。”
我想,这是我听过傅崇安的最好的声音,纵然依旧清清淡淡,波澜不惊,还有些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