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
-
如果你没有令人惊艳的功夫,那么你需要有让人忌惮的家世,若是没有好的家世,那么你需要有一张娇艳可人的相貌,如若没有倾国倾城的相貌,你最起码要有高华无比的气质,如果你连这个也没有,那还是建议你老老实实的做个平凡人,安享一生,不要涉入江湖这个充满戾气的大沼泽中。
这是很久以前,我杀人时,劝告他们来世要如何选择正确的人生道路的话。
其实当时一来是想为了展现出我比较有有内涵,有深意,有见解,再者呢,就是我最想要表达的意思------以上我所述的这些条件,除了身世之外,其他我都拥有。
而现在,我看着同我坐在一起的闻人琉珊,忽然觉得自己当时的那番话整个的属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比之容貌,我只是清丽可人,她却是仙姿佚貌,姝丽无双,比之气质,她清华高远,不惹尘埃,而我,不说话时倒也文雅些,一说话则就带着那么点杀伐果断的味道,这般一对比,果真是云泥之别的感觉。至于武功,虽然我并没有看到她与人交手,但是如果我没看错,她这会儿层层缠在玉腕间的那种甚为漂亮的九色丝带,应该便是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一百多年的‘烈凤九杀’。
烈凤九杀,是一种锋利无比而有异常柔软的武器,表面看上去像是女子用的漂亮的装饰品,但是,在与敌人交手时,往往可以取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最主要的是,它有毒。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却可以让人内力暂无,并且无药可解,直到伤口愈合后方才会自动好转,试想,若是与人交战,失去内力,分分钟被秒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由此可见,这种毒有多诡异可怕。没有人知道它的材质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我不过只是隐约听师傅说过它的前任持有者好像叫什么贺兰子衿,其他的便也不太清楚,严格来说,它亦是世间至宝,只是在江湖失传过久,所以才鲜为人知,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则是我以前无聊时翻看师傅收藏的一本上古兵器谱,里面有烈凤九杀的图案,是以我才知道闻人琉珊手腕上看上去如同装饰般的丝带到底是一种多么可怕而且珍贵的武器。这也从侧面反映了闻人琉珊的身世绝非寻常人。
七月的天格外的燥热,纵然此时已经将近黄昏,可依旧有些热气腾腾,不过外面有徐风拂过的原因,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受,而我因为不能过于承受颠簸,景淳便用很多棉垫和毛毯将马车的内壁和座位铺的软软的,导致马车内甚是闷热,纵使将车帘掀开,也没什么作用,醒月抱着白浮受不了这个温度,老早就跑到外面,同做为车夫的景淳待在一起了。闻人琉珊倒是没有出去,陪我坐在车内,一副心静自然凉的平和模样,看的我极为羡慕。傅崇安和离凰还有鬼斧则骑马走在前面。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无羌和冥渊一些资深的江湖门派长老或其已经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得意子弟,与之相比,固然我们这一队人马显得有些薄弱,但是因为都是俊男美女的缘故,所以很招人瞩目,特别是我这里,当然,我并不是倍受瞩目的主角,因为在我旁边有一个闻人琉珊,纵使不做任何动作,已便能够让人惊艳万分。若是按照我以往的性格,顶多也就一笑而过,不予理会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但今日不知是什么缘故,就觉得心里有暗火生起,很是不爽,便把車帘猛地拉上,眼不见为净。闻人琉珊将目光诧异的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道:“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你也知道,我是个杀手。”
闻人琉珊理解的点点头。
我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在咆哮着‘你说谎!你明明就喜欢热闹点的氛围!你这个怪癖杀手’不过直接被我无视掉了。
于是乎,车内便只剩下我和闻人琉珊两两相望,我觉得这样太过沉闷尴尬,想起江湖上并没有她和傅崇安的有关传闻,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无论是武功还是气质,都不像是简单人物,好奇心作祟,便问道:“琉珊姑娘,你来自无羌还是冥渊?”
她皱了皱俏鼻,模样很是可爱,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算是冥渊吧。”
算是冥渊?我对她的回答方式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当回事,继续问出我心底的疑问: “可是,若来自冥渊,如琉珊姑娘和你崇安表哥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不会说是无名之辈啊,还是说,你们在江湖上并不叫做这个名字,而是有其他的封号?”我特意把傅崇安也带上,想旁敲侧击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对我朗然一笑,似是察觉到我的小心思:“我和崇安表哥都不喜欢入涉江湖,所以没有什么名号,江湖上没有人知晓是很正常的,况且,在我看来,我们亦只是平常人罢了,倒是赤练姑娘多想了。”
我微一思索,觉得他们可能来自一些隐世的家族也说不准,毕竟这世间之大,卧虎藏龙之辈多了去了。诚然闻人琉珊不愿多说,我自也不会没趣再追问下去。
拍着良心说话,我平日里也就偶尔同跟离凰鬼斧斗几下嘴,还真不太擅长同一个陌生的姑娘聊天,并且是漂亮的陌生姑娘,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讲些江湖轶事?还是把打打杀杀的实况解析给她听?想想都觉得这种聊天内容会成为以后的噩梦,可我又不知道女孩子之间该聊的话题,毕竟我所接触的女性朋友,除了师父,便只有醒月了,师傅平日里很少同我说些什么,醒月跟我待在一起时也都是她在说个不停,我很少说话,只管倾听,而刺绣歌舞我一窍不通,更无从谈起,正觉得压抑间,坐在对面的闻人琉珊打破了这种沉闷,她用细白的手腕撑着下巴,星子一般的眼睛在看着我,很是认真的问道:“赤练,你是不是喜欢我崇安表哥啊?”
我被她这般直接的问题一下子噎得够呛,顿时觉得脸皮发热,不过虽然对于这个问题很有些难于启口,但是彼时心里正有些莫名的热血流动,我的性格又过于直爽,喜欢就是喜欢,也没什么必要偷偷摸摸,脑门一热,便对她大大咧咧的承认:“我现在是有些喜欢傅崇安,但是我还没有捋清楚他的想法,所以,你可以认为我目前属于一厢情愿,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即便初见到闻人琉珊时我退缩过,可是不战而败,不是我的作风。
她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会这般回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温婉的笑着说道:“赤练姑娘果真可爱极了,让我觉得一下子有了压力,不过既然你这般坦诚,那我也就只好表露出我的决心了,我也很喜欢崇安表哥,从小就喜欢,所以,我们公平竞争好了。”
我固然心里已经猜想到她喜欢傅崇安,但真当她说出来时,却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而且,她的神色间并没有紧张之感,仿若我的喜欢并不能影响到傅崇安一般,就让我更为不爽了。
是以我们之间在她说完这些话后,便开始进行了无声交战。
而就在此时,醒月抱着白浮探头进来,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笑嘻嘻的道:“阿练姐姐和琉珊姐姐好胆大哦,我和公子在外面都听到你们说喜欢崇安哥哥啦。”
我脑子一蒙,刚才的气势一下子便消失不见,只想就这样一头钻到马车下面去,暗道怎么就忘记了景淳和醒月就在车外呢?
白浮挤眉弄眼的看着我,狐狸脸上竟首次出现了如同离凰般的戏虐神色,闻人琉珊依旧处变不惊,好像刚才那番话并非是她说出的一般,这让我钦佩之余,愈发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但是稍后便恍然大悟,并且终于知道了我同闻人琉珊的差别,原来想要拥有女神的姿态,有时候需要的是,无人可比的厚脸皮啊。
我果真还是道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