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人》广秀风

5、第五章 归去，故人非

　　正在回忆自己这一个月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起身开了门，却是丹东爷爷。
　　“灵姑娘，你的租期到了，东西收好了么？”
　　“丹东爷爷，你知道和我同来的扶阳去哪了么？”
　　“什么扶阳，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么？”他似是没听过扶阳。
　　“那甄月、钟明呢？”
　　“灵姑娘，你说什么呢？小镇偏僻，一年也来不了几个外地人，况且最近边境混乱，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疑惑没得到开解，但想到自己从小怪梦缠身，也没纠缠。
　　我东西本来不多，装在一起也就一个行李箱。穿过长长的巷道，经过市集，看到有卖民间工艺品的摊位。摊主热情道：
　　“姑娘，要不要买一个荷包香袋什么的，回去送给男朋友啊！”
　　我见这些玩意儿绣工精细，便挑了一个荷包看了一下。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荷包可是出自本地手最巧的言秀姑娘之手！”
　　“什么，言秀？”我惊道。
　　“只可惜，她已经病故。家里只剩下她奶奶和一个三岁的弟弟了。”
　　于是我再一次被现实与梦境弄混了。如果这一个月来，我所经历的都是梦境的话，那现实里我做了什么呢？
　　此时的亦南镇，如一月前一般，青色作主调，云水调出的青蓝碧绿营造出一种神秘诡谲的气氛。
　　搭上回去的车，边闲翻着日记，车窗外景色变幻，色彩由单色调变得丰富起来。同排的座位是空的，扶阳的气息似有似无，难道真的是我做梦么？
　　觉得毫无头绪，便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荷包，里面包着红豆。面上绣着一个“秀”字。
　　旅途的疲惫让我厌倦了旅行，却不知去哪里。回来发现孤儿院已经被改成了学校，云因应该过得不错，没有我，应该远了心累。
　　不自觉回到原来的公寓，房东见到我却是一脸惊愕地说：
　　“灵姑娘，是你？你知道么？你男朋友云因找了你一个月了。你去哪了？”
　　“找我？”我心想不是给他留过信么，号码虽然换了。可已经没关系了，还找我做什么？
　　“可之后便没再来了！我怕你会再回来，都没将房子租出去，你可以去看看，这是钥匙。”
　　我听了接了房东的钥匙上楼开了房门。
　　看到留在抽屉里的信没有拆封。这个抽屉以前云因经常翻看的，怎么会？我预付一个月的房租就是希望他能看到信。不告别是怕自己心软再次沦陷。
　　待我找到云因的家，却见他妈妈一脸悲戚地坐在门前，头发却白了。
　　“伯母，您……云因在吗？”我出声问道。
　　她见了我，神色一动，却是化悲为怒，道：
　　“陆灵，你没爸没妈也不要让我们没了儿子啊！”
　　“什么，云因……他……”我猜过各种他找我一个月后没找的原因，却没想到……心里一阵绞痛。
　　“本来我儿子已经答应我好好工作，接受相亲，却在相亲前一天跑去找你，便再也没回来了……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说着跌坐在地上，情绪激动。
　　我见状跑上去扶她，却被她推到在地。我解释道：
　　“伯母，我早就和他分手了，还叫他不要找我……”
　　“分手？陆灵你说话要讲良心啊，你跟人谈恋爱好好的为什么分手，难道你就是这么不能从一而终吗？到如今云因去了还只落个自作孽不可活？”
　　“我……”我的眼泪已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
　　“也对，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自然不懂得如何为人作想，也罢，没人教的孩子！你快从我眼前消失！”
　　我丝毫辩驳不得，体谅为人父母不容易，只跌跌撞撞离开云因的家。
　　“云因，你真的去了么？你一直说过了二十岁，未来便是对过去的回顾，你是用消失来说服我未来便是回顾过去么？我本来来去自由，不想……在这时间，我唯一称得上家人的你，也不在了……”
　　思绪却回到了大学初见云因的情境。
　　那是一个大雾的早晨，我匆忙中书掉落一地。由于近视，始终差了一本。上课的铃声将近，我不知所措，只知道坐在地上流泪。云因迎面走过来道：
　　“你还真是一个视书卷如情人，视笔杆如丈夫的女孩啊，看，这是你的书!”
　　我听了夺了他手中的书就跑，也不说“谢谢”。
　　分手的那天，我是这么对他说的：
　　“云因，你不知道，其实我并不爱你，我只爱笔杆，一天不写，如隔三秋。”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所以你还当我是你的女朋友？
　　现在想来，你真是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你没了？
　　泪越涌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