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人》广秀风

6、第六章 时空裂 梦蝶生

　　恍惚中回到公寓，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云因在我二十岁时送的笔。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遗物了。是你的，还给你！
　　好不容易打听到云因的墓地，这里新坟好像新增了很多。偶然瞥到临近的墓碑上写着：钟明。心里一惊。
　　正惊疑间去，好像听到有说话声。
　　“妈妈，那边好像有人在哭，是个姐姐的声音！”
　　“别胡说，哪有人。别说话，你哥哥会不高兴的！”
　　我不是人么？我心里想。
　　“妈妈，真的有姐姐在哭！妈妈，你看，那座墓碑上沾满了好多枯萎的叶子啊！”
　　那位母亲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看到了我。
　　“哪里是什么枯叶，明明是枯叶蝶！”
　　“枯叶蝶？”我自语道。
　　“啊，妈妈，我脚下怎么在动……啊……妈妈……我要掉下去了……”
　　“孩子……孩子……快抓住妈妈！……”哭喊声响彻天地，最后形成了空远的回声。
　　云因，你看见了吗？我来见你了，他们叫我枯叶蝶……哈哈……枯叶蝶……枯叶蝶……哈哈！我一个孤儿，就算消失了，没了你，也不会有人找。这是世界同我一起消失么？哈哈，真是神奇的造物主！
　　不尽的碎片，掠过我脸庞，摩擦形成的温度，将碎片化成了灰烬。只感觉天地倒转，云翻涌形成巨大的漩涡，将原来丰富的七彩空间吞没，只剩下黑白灰。
　　我的身子却停在了漩涡外围最上头。原来未来就是这么个模样。正准备欣赏这归空的妙处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漩涡口腾上来，道：
　　“梦灵，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
　　“幕葬客！”
　　“幕葬客？”我似是对他的名字起了兴趣。
　　“这里便是未来！在我们眼里，除我们以外的生灵都是往生者！看见那漩涡了么，这就是往界与未知界的界点，云因，就在未知界！”他继续解释道。
　　“你知道云因？”我惊奇道。
　　“现在你找回了蝶身，只差刻梦笔了！有了刻梦笔，你便能无所不知了！”
　　“我是坠灵？”
　　“是。你叫坠灵！”说完便坠入漩涡不见了踪影。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找刻梦笔？”我喊出声时，声音只被漩涡吸去，没有回声。紧接着却见无数的枯叶蝶也被吸进了漩涡。漩涡随即变幻成了由镜片状的东西拼成的层理分明，逐渐深入的漩涡。刚晃了一眼，便见空间感退却，漩涡从底部上升，直到与最外层拼合，形成平面。诡异异常。平面里随即出现排叠平齐，轮廓分明的面孔。云因，扶阳，钟明，甄月，丹东爷爷，言秀的奶奶，……所有我现实中、梦境中出现的人面都环叠在圆形平面上。复又逐渐从中心下坠，漩涡还原。
　　“要想找到刻梦笔，先要度回蝶身，再循着时间，找准界点，去往界寻回，方能理清你的前尘过往！”
　　我耳边好像是坠灵在说话。
　　“现在你双手环胸！”坠灵继续道。
　　我照了她的话做了。却突然后背一股力量推过来。
　　“啊！啊……”我的心一颤，身子止不住地向漩涡坠去。
　　我一直以为漩涡的深处是狭窄的 ，是见不到底的。身体在时间漩涡里兜转一阵后，终于踩到界面了。这便是未来界么？时间每过一分，我处的界面就扩大一圈。直到边界。
　　抬头望去，头顶上是倒垂的土地，脚下踩的却是一圈一圈泛着黑晕的雾状柔体。正茫然间，却闻到一股香味。循着香味望去，却见远处云海里枯黄一片。那枯黄正在向我靠近，香气越来越浓重。
　　“坠灵？”那是一个满身彩蝶飘飞的女孩，这是我到未知界以来，见到的唯一的多彩的生灵。她不知道口里念了句什么，彩蝶便隐退了。
　　“嗯？你知道我？”我惊奇地望着她道。
　　“我是铭香。我是来接你去亦南界的！”她上下打量着我，似是觉得我不像什么梦灵。
　　“亦南？”我心里对这个地名，再次生了疑窦，可面上却无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