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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室关水 盛夏。早 ...

  •   盛夏。早晨5:30。
      梁毓怀疑她体内住了一个无比精准的闹钟,这几年来她总是一分不差地在这个时刻醒来。昨晚并没有梦魇,一觉到天亮。躺着一会后,梁毓才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即使今天是休息日,无须上班,她还是翻身起床。简单洗漱,然后换上运动服。
      梁毓走到窗子前,一把拉开小碎花的窗帘。夏日天醒得早,充满生机的阳光瞬间倾斜进来,天也特别的蓝,梁毓不由得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镜子前,拿起牛角梳慢慢梳理着她差不多齐腰的长发。头发是半个月前才去拉直的,中分,浓密乌亮。头发不扎时倒是可以很好地掩盖让她苦恼不已的婴儿肥。梁毓有每天跑步的习惯,所以她扎了个干练的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修得精致的眉毛。她的眉毛随父亲,浓密乌黑。梁毓小时候没少为这眉毛自卑。加上母亲又说,眉毛是情缘宫,跟婚姻息息相关,好看的眉毛自然会招揽合意的夫婿。也不知道是不是眉毛的缘故,年少的时候,暗恋花痴的事情常有发生,但要真刀真枪地谈恋爱并且卿卿我我天长地久的时刻却近乎于零。之后她便去修了眉。现在眉毛轻轻上扬,更衬得她的杏眼嫣然。镜子里的她健康朝气,四肢均细。
      梳理完毕,梁毓走向客厅换鞋。她轻轻带上门,在沙发上睡觉的肥猫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然后又沉沉地陷入梦乡。
      梁毓戴上耳机,打开手机播放器,哼着小调往小区外的语心湖走去。她喜欢绕着湖畔慢慢地跑,有节奏地吸气呼气。有时候边跑会边思索生活中发生的一些琐事,更多时候是什么都不想,纯粹地跑,享受出一身热汗的畅快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慢跑的呢?梁毓也说不清了。她一米六几的个子,读书时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一百三四十斤的大胖子。那感觉很不好,后来因机缘巧合,被梁父送去好友那里学了点自由搏击,后来虽然荒废了几年,但是底子和之前硬练出来的习惯还在,慢跑也是其中一个习惯,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这基本会雷打不动地进行。
      严格来说,梁毓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芜城人,她是读初中的时候才随家人在这边定居。但是如同其他土生土长的芜城人一般,她热爱着这个城市,常常自诩为一个地道的芜城人。芜城有着她所喜欢的特质,繁荣却不嚣张,温婉但不失个性。它成功地融合一切矛盾的美的特质,更重要的是,它带给了她一种无比的亲切感和依靠感。所以毕业后梁毓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芜城,目前在芜北一家灯具公司供职。外企公司向来工作氛围轻松,同事之间并不难相处,因此对梁毓来说,这份工作算得上是令人愉悦。为了方便上下班,她搬离和父母在芜南的家,在芜北一小区内租了一间屋子。面积大约是三四十平方。一厅一卧室,还带有一个小厨房,卫浴齐全。
      不得不提的是两年前梁毓在租这个屋子时遇到的趣事。原屋主是个风风火火的女生,名叫喻唐。喻唐个子娇小,相应地也长了张可爱的娃娃脸,眼睛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喜爱。她是一个职业室内设计师,目前在一家规模颇大的室内设计公司上班。在她私下接单,坑了个金主小挣一笔,欢天喜地把屋子翻新装修一遍后,青梅竹马就来了个浪漫且羡煞旁人的跪地求婚。喻唐的青梅竹马也就是现在的丈夫是个外科医师,名叫段铮,喻唐常常在梁毓面前戏谑他为“断针大夫”,可梁毓见去找他看病的女的,无论老少,并没有因为“断针”而害怕,反而都直冒红心,能见“断针大夫”一面,个个激动地都能捏断段大夫的针。这也难怪,段铮的确长了副好皮囊。段铮家境殷实,父母早早给他们备好了新房子,所以喻唐刚刚翻新的屋子就成了个问题,而梁毓就是在喻唐急得挠墙的时候出现,冷手捡了个热馅饼,不仅结交了一对有趣的情侣朋友,还省去一大笔装修费。后来喻唐还特地陪她跑了一趟家私市场,简单地置办了家具后,梁毓的小窝就显得温馨可爱了。
      梁毓今天跑得起劲,不由得多跑了半个小时。结束时已是满身热汗。按照惯例,她往湖畔南的一早点摊位走去。梁毓已是这里的熟客,卖早点的老奶奶远远看见她,就赶紧为她打包好一杯浓豆浆和一袋热乎乎的小笼包。这可是梁毓的最爱。
      当梁毓一口一个小笼包,并三步做两地上着楼梯的时候,小区里的管理大妈幽幽地从下面的楼梯口探出头来,并喊住了她:“小梁啊!你有没有你邻居的电话啊!”
      管理大妈,人称佘大妈,住梁毓楼下,典型的中年发福身材,小肚腩一层一层,偏偏爱穿那对身材极为考究的改良旗袍。一着急时眉毛便一高一低,胸脯此起彼伏,看得梁毓那是心惊肉跳,生怕她旗袍的扣子会受不住高压而崩开。佘大妈当了大半辈子的车间管理主任,退休后担任起小区管理大妈,对那工作可谓是得心应手。她是小区利益的坚定维护者,对各种事情事事上心,鞠躬尽瘁,只差没有死而后已。
      梁毓盯着她胸前的旗袍扣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啊?你是说我那新邻居吗?我们连照面都没打过呢。我怎么会有他/她电话?”
      佘大妈见状就扭着屁股拉梁毓上了七楼,嘴巴一努,示意她看她邻居的门前。梁毓这才注意到脚底下湿了小小的一片,水正缓缓地从门缝里流出来。梁毓心想,敢情是没拧好水龙头,时间一长,水泄了出来。
      “唉!这没电话可怎么联系上他啊!这小伙子真是太那个,那个啥了!”大妈在为合适的形容词纠结不已。
      “二百五!”梁毓赶紧为词穷的佘大妈补上。
      鉴于这难得的思想共鸣,佘大妈瞬间将梁毓归入同一阵营,自己脑补出钢铁一般坚定的战士情谊,趁热打铁:“对对对,这小伙子就是活脱脱的一二百五!登记时也没留下联系方式。我看他昼伏夜出的,也没能和他拿到电话!早上我拍了好一会门了他都没应,估计是家里没人在。他家流出的水都打湿我露台啦!我那刚晒的白白胖胖的大萝卜哟!啊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梁啊,你得帮大妈我把这水关了!”佘大妈还顺势附带了个拧紧水龙头的姿势。
      听得一愣一楞的梁毓此时才真正反应过来,“啊?又要我爬阳台?!”
      这套楼房邻居阳台之间的距离约莫一米半,是那种老式建筑。小区里治安向来很好,除了楼下的住户自己不放心装了严实的铁艺护栏防贼,这高层倒是没有。之前佘大妈出来倒垃圾忘带钥匙被反锁门外的时候,梁毓就身形轻巧地从大妈邻居家的阳台跳过去帮她开了门,看得佘大妈那是目瞪口呆,在电光火石间认定了自己就是高山流水中的伯乐,而梁毓就是命运里注定要为小区奉献出热血汗水的千里马!从那时起开始心里就暗暗盘算着如何随时随地让梁毓为小区死而后已。梁毓早该想到有一就有二,这次是拯救大妈的白胖萝卜,保不定下次就是舍生取义勇擒入室小贼。
      尽管心有不甘,梁毓还是经不住佘大妈的啰嗦攻势。她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先低头,恩,五楼那里两个阳台之间连接通道还在,跌不死。再探头一看,邻居家的阳台门并没关死,这还好,起码不用破门而入。她折起裤脚,在她养的肥猫包包和佘大妈的助威中一跃过了自家阳台,安全帅气地抵达邻居家的阳台。
      梁毓打开了门,一入门便是客厅,看来是和她那边相似的样式。她发觉客厅里七零八落地摆着各种东西,几个油漆桶更是显眼,还有一个没有盖实的,感情屋主是自己在进行内部装潢。要是喻唐还住隔壁,也许就能交流交流了。想到这梁毓才发觉自己跑偏了,赶紧急急地往里进,浴室离客厅和阳台都近,她驾轻就熟地找到了。
      浴缸上的水龙头水正汩汩流着,梁毓赶紧一拧,把它彻底拧紧了。她不禁心里有些得意,自己这匹千里马又行善事一桩——诶,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成为千里马了?!
      梁毓一边出神,一边转身,不料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梁毓两手差点被反剪。可是梁毓是谁?梁毓可是练过几年功夫的人,虽然力量上不及男性来的强,但灵活度是没得说的,马上一个错身,再手肘一顶压制对方,电光火石之间,梁毓暗想,“我擦,难道真遇贼了?”谁料由于这满地的水,争夺中的两人皆是脚底一滑,于是就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梁毓滑稽地跨坐在不明男子身上。饶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女上男下的一幕也有些过于活色生香。
      两人在牵制之间一不小心还把花洒的开关给带到了,虽然是夏季,但冰冷的水就这样从背上洒来,梁毓瞬间就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落汤鸡。幸好扎了一头马尾,不然这时肯定披头散发像只女鬼,不过情况更糟的似乎被梁毓拿来垫底的男子,不仅背后着地全湿了水,正脸也是被水冲刷地一片狼狈,有些过长的刘海耷拉一片在额前。但还是能看出他紧皱着的眉头,似是摔的不轻。
      “你是?”梁毓慌慌张张,率先发问。
      “能出现在这屋里的还能是谁?”男子撑起腰,看着满脸红晕的梁毓冷冷反问,似乎还没察觉到两人姿势有何不妥。
      “诶?!”梁毓心中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难不成这袭击她的是屋主?原来他在家!“啊啊啊啊啊啊啊!!!”想明白之后梁毓立马脱口惨叫数声。
      这乌可龙闹大了。她赶紧撑着浴缸边缘站起来。屋主这才意识到刚才梁毓跨坐在他身上,这姿势是有多亲密,突然之间整个身子一僵,脸色变得一片苍白。梁毓还以为是自己不够仗义没有顺手拉起他,于是伸出手去。不料屋主不领情,硬也是自己撑着浴缸站了起来。
      这一站,梁毓才猛然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差距,这屋主是该有多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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