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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二百五 毋庸置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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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二百五
毋庸置疑,眼前这身形高大的男子就是二百五屋主。
片刻之后,梁毓披着浴巾张牙虎爪,连说带划地在屋主面前解释这前因后果。此时屋主早已换上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和睡裤。正用毛巾擦得头发凌乱,啰哩八嗦的梁毓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鼻挺眼俏,皮肤白皙,温润如玉。
一时间,梁毓感觉自己心都漏跳了一拍,眼前不由得浮现自己刚才跨坐在他身上的一幕,不由得有点心神荡漾,走神片刻后赶紧掐了自己一把醒神:你可是小区里助人为乐的红领巾!正直的活雷锋!死而后已的千里马!不是见了帅哥就流蛤喇子的采花大盗!
在梁毓暗自斗争之时,屋主心中默默有了数,今天凌晨四五点他才回的家,洗完澡之后估计没关好浴缸水龙头,这才让水流了一地。不过他当时实在疲惫不堪,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和叫喊,即使那声音如同屠猪一般地动山摇也挪不动身。是后面实在被吵到清醒之际,发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才不禁心中一惊,以为是小贼入室盗窃,在浴室看到了鬼鬼祟祟自鸣得意的梁毓,然后就发生了刚才一幕。
“总之就是这样的!我是受小区大妈委托而来的!绝不是什么入室盗窃的小贼,也不是有意打得你!”一长串解释后梁毓义愤填膺地下了个结论。
“我明白了,实在感谢你。”
突然收到这声令人意外的理解与感谢,梁毓开口时温柔的声音不禁让她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没事没事,远亲不如近邻嘛。邻居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你练过功夫?”屋主疑惑,这两户阳台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一米半,这还是七楼,而且这女生回手时的速度和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诶?嗯啊......”明明想否认来着,练武的女生太彪悍,现在男生不都喜欢娇滴滴的软妹子吗?
屋主对这回答并没有表现特别吃惊的样子,但他觉得这么危险的事毕竟不是一个普通女生做得出来的,怎么说,眼前这个人过于得古道侠肠就是头脑不清醒?
梁毓大感尴尬,赶紧急转话题,“那个,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叫梁毓。钟——”
“钟灵毓秀那个毓?”
“对......你呢?”
“你可以叫我阿睿。”
梁毓用浴巾擦了擦头,试图形成对称:“非常睿智那个睿?”
屋主嘴角一扬,“对,异常睿智的睿。”
虽然开场狼狈,但现在气氛正好。阿睿在入门处设计了小小的吧台,此刻他正依靠在台旁,而梁毓站着,肩上搭着毛巾,双眼亮晶晶,刚想客套屋主是哪里人。后面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在安静的室内环境里显得分外刺耳。他们两都震惊地回过身,难道这次是真真入贼了?
这一跑一看,梁毓瞬间傻了眼。
这入室的小贼,正是她养的猫,肥包是也。它正露出一副和主人同款的惊恐表情,见梁毓出来,肥包赶紧扭动肥硕的身躯往她身边蹭。它进来时推翻了一个蓝色瓷花瓶,估计和梁毓他们一样因为破碎声而受惊吓,紧接顺带祸害了阿睿没盖紧的油漆。底面湿了一层水,油漆扩散得更快了些,阿睿见势马上把身上的浴巾扔下铺上,阻止油漆的蔓延。梁毓也赶紧把自己的浴巾堆上去,还特别内疚地和他道歉,本意是好的,但现在到底是给他添了麻烦。
阿睿没说什么,弯下身子处理油漆,梁毓帮忙把碎掉的瓷花瓶堆叠起来——瓷身硬实,碎也是连着碎一片,并没有碎片渣。那花瓶原先被随意放在客厅地板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和那油漆桶,梁毓进门的时候恰恰留意了这花瓶一眼。如果当时那这一瞟没瞟错,款式像是景泰蓝来着。梁毓这时收拾到瓶底,定睛一看,看到碎掉的瓶底上面赫然写着“宣德年制”,阴刻双线,楷书横写。梁毓的手微微发抖,有些许难以置信。看那描金小口,瓶身色泽艳丽纯正,掐丝也均匀流畅,如果没碎开,瓶身上的牡丹该是多么惟妙惟肖。她曾经见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如果这个是真的,意味着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即使她不吃不喝,战战兢兢地给阿睿打上一辈子工之后,阿睿依然是她子子孙孙的债权人!债权人!
梁毓想到这里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但她看阿睿面色如常地在收拾地上的油漆,并没有暴跳如雷或是心痛欲死的举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兴许是个高仿呢?她嘿嘿笑出声,但声音有些发哑:“阿睿,这个瓶子该不是真的——”
阿睿只轻轻扬了一下眉,“仿品来着。旧市场里淘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梁毓不禁松了口气,感觉刚才死亡之神压在她肩上的双手也放开了。“真的很抱歉。这得要多少钱啊,我赔。”
听到这句话,阿睿站立起来,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盯着梁毓旁边的肥猫。
梁毓没得到阿睿的回答,心里陡然发紧。
‘看这气势,该不会一个仿品也要成千上万吧?!哼,要真这么有钱何必住我隔壁,难不成是个隐形的百万富翁吗?’她开始正经地打量起阿睿来,‘左看右看也没有有钱人的铜臭味,不像!难道?!’梁毓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大义凛然地把肥包一抓,举了出去,“虽然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是你生气的话!”她心一横,“不要管我,随意!”。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肥包,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我的子子孙孙,我不得不牺牲你了!
肥包在梁毓手中苦苦挣扎,阿睿被梁毓的英勇就义的表情逗得不禁一笑,正想应答,不巧佘大妈的破锣似的声音从隔壁门外传来:“小梁啊!在家了吧?我看你说的没错,你那邻居真是二百五,我的萝卜又得重新晒了!水关了就好哈!过几天我送萝卜干过来给你吃!大妈我现在出门带孙子去补习了啊!掰~掰~!”
梁毓竖起耳朵,生生一抖。
“二百五?邻居?说我呢这是。”阿睿把刚露出的笑容收了回去,一针见血。
梁毓欲哭无泪,这佘大妈真是火上浇油!“不是,你听我解释——”
“五百块。”
“啊?!”幸福来得太快,梁毓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蹦跶着去接住了。
“就当是两个二百五的价钱。”
“两个二百五”?梁毓特意环顾了四周,发觉这里除了阿睿,能活着呼吸站着闯祸的生物就只有她和肥包了。看来“两个二百五”的桂冠非她们莫属。虽然心中表示气愤,但是,梁毓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这个形容词实在太动人可亲了!她赶紧谄媚应道:“噢!噢!可是我身上没带够钱,我现在过去家里拿!”
刚跨出一步,梁毓想了想就又回过身来,举起肥包,“您不放心的话,要不我把它押你这儿先?”
阿睿略嫌弃地拍开肥包的爪子,笑得勉强,“客气。”
梁毓拿完钱过来还,门并没有掩实,进到客厅的时候,地板早已经收拾好,并且铺上一层报纸。阿睿已经在刷墙了,他坐在梯子上,裤脚折了起来,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脚踝。
墙壁涂的是梁毓喜欢那种蓝色,浅浅的,淡淡的。这栋住楼虽然陈旧,但胜在光线充足,涂上蓝色的油漆,光线一倾泄,梁毓感觉自己听到了海的声音,缓缓慢慢的,在她心里轻轻地拍着。梁毓不禁笑了起来。
阿睿回头的时候看到梁毓,不禁一怔,不愧是练过功夫的,走路都悄无声息。
梁毓走到阿睿身边,也学他的样子卷起裤脚,“我来帮你吧。”
阿睿又一怔,“你会?”
“会,跟我爸学过,他批墙腻子,我刷油漆。”
“好。”阿睿想着她应该是愧疚打破了自己的花瓶,虽然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想着就没有客气,顺了梁毓的意思。“诺,新刷子在那边。”
梁毓也不忸怩,拿起刷子,往阿睿没刷过的墙招呼过去。梁毓只要一做事,整个人就特别专注,连续刷了个半小时也不觉累。
阿睿本来想拿些纯净水招呼梁毓,打开冰箱全是啤酒,烧水壶一拎也是空的。他想着梁毓不是什么忸怩之人,就拿了两瓶冰啤出去。
果不其然,梁毓接过,道了声谢,一把拉开拉环,咕噜咕噜喝了起来,看来真是渴了。
阿睿观察起梁毓刷的墙,二次赞叹,果然是练过功夫的人,刷的油漆都是顺着一个方向,一丝不苟,看上去特别舒服。“你墙刷得真好。”
“啊,其实也不算好,只是有些小技巧。刷的时候不要粘太多油漆,拉起来就少滴下来,力度合适刷得就好看。”梁毓好为人师。
听了梁毓的讲解,阿睿拿起刷子尝试,但怎么也没有她刷的好看,不禁泄气,“是不是因为你臂力很强才刷得好看?”阿睿认真地望向了梁毓的肱二头肌。
听到这句评价,梁毓差点把口中的啤酒喷出来,‘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夸赞我心思细腻而且很耐心才能刷得墙这么好看吗?看来自己的形象已经万劫不复。什么跨栏关水,入室殴打屋主,放猫打碎瓷花瓶,最后还大显臂力刷墙。’她只好呵呵一笑。
阿睿认为她很谦虚,又很严肃地补了句,“真的,我没见过女生像你臂力这么强的。”
梁毓认为自己现在基本上可以暴走了,‘好心帮你刷墙,你!你!你!’心里一怒,“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图纸没改,我先回去了。”
咔擦一声,啤酒瓶应声而扁。
梁毓把它递给阿睿,气冲冲地走了。阿睿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等他再追出去道声谢的时候,梁毓已经砰一声关紧了她家的大门。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来的时候看到吧台上放了一个信封。
封面是用圆珠笔写着的清秀娟丽的楷书,“梁毓敬上”。阿睿打开,里面果然是五张崭新的一百块,竟然还连着码。‘该不会是压岁钱留下来的吧?’这样想着,阿睿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