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决》夏炎凉

2、第二章

　　一早整个冯家堡就热闹开了，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在习武之人耳中分外清晰。
　　“二位公子，比武招亲即将开始，请随我来。”门外响起敲门声，冷无风打开门，一名丫鬟低眉敛目站在门外。
　　“奴婢碧霞，见过公子。”
　　“这么早就开始了？”杨浩闻言立即走出来，看到那丫鬟眼都直了。
　　“不，先请二位去饭堂用过早饭再参加比武。”丫鬟捂唇轻笑，“总不能让人家说冯家堡连饭都不给你们吃一口就让你们上擂台呀。”
　　“嘿嘿，姑娘不知是哪里人氏？”杨浩涎着脸凑到丫鬟身旁，“在下杨浩，杭州人氏，长的一表人才，从不寻花问柳，真是当夫婿的最佳人选！”
　　“所以杨公子才来参加招亲？”丫鬟哪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又是微微一笑，揶揄道。
　　“姑娘，请带路吧。”还没等杨浩开口，冷无风淡淡地道。
　　丫鬟轻轻一福：“倒真是失礼了，公子唤我碧霞吧。”说罢引着二人走向饭堂，“待二位公子用过早饭，奴婢再领二位去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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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若云换上男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得意的笑了笑。与昨日俊秀的形象不同，他贴上了一层络腮胡。“昨天的形象被爹爹看到了，这下他们认不出来了吧？”偷偷从窗子翻出去，冯若云正打算去擂台，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哟，若云啊，你这是要上哪儿呢？”
　　回头一看，是冯朝夜。他因为被逼取消了登山之约，对冯若云恨的牙痒痒，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额，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参加比武招亲的都是些什么人嘛。”冯若云自知对不起他，连忙赔笑道。
　　“那你穿成这个样子……啧，还贴着胡子呢？”冯朝夜扯了扯那浓密的胡子，“莫不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吧？”
　　“我要去看那些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够不够资格娶我，当然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真容啦。”冯若云讪笑着。
　　“哦？”冯朝夜坏笑了一下，“那四哥陪你去吧。”
　　“不用了……怎么能劳烦您呢？”
　　“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啊，怎么会麻烦呢？”在冯若云眼里那张微笑的脸就像鬼一样恐怖。
　　“额……”
　　“来，跟四哥走吧，”亲昵的挽住妹妹的肩，冯朝夜不动声色地使劲，使得冯若云不得不跟着他走。
　　“四哥……诶，四哥你慢点！”冯若云跌跌撞撞地前行，心里一阵捶胸顿足：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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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行至擂台处，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只见时辰已到，冯朝阳走上擂台。他首先一抱拳：“感谢各位对舍妹的爱慕，但是我们冯家堡的比武招亲，还是有一些规矩的。”
　　“第一，比武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第二，打擂者一旦失败，不可以再次上来挑战。”
　　“第三，守擂者每场比武结束后可以选择休息一炷香时间，也可以继续接受挑战。”
　　“第四，最终的胜利者，必须过我这关。”
　　冯朝阳微笑着退到擂台下方：“谁先上？”
　　“我来！”一位大汉兴致勃勃地喊道，一个前翻跳到了擂台上，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示威。
　　“哎呀，真是健壮，对吧？不过我相信小妹肯定不喜欢他。”冯朝夜和冯若云站在角落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擂台上的大汉，“他也太老了，又这么丑，啧啧。小妹啊，来参加你的比武招亲的人就这点档次吗？”
　　“……”冯若云就知道冯朝夜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只有愤怒的瞪着他。要不是他，她早就上去打擂了！
　　又看了几场比武，冯若云兴致缺缺，冯朝夜却看得津津有味。
　　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脱身啊！冯若云内心哀号着。
　　冯朝乐从擂台上移开视线，正好扫过两个身影，不由一顿。
　　冯朝阳正看的专注，忽然二弟从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了？”他奇怪地转头，顺着二弟的手指看过去，“咦，他们两个在搞什么啊？”
　　微微一笑，冯朝乐道：“大概，在玩官府抓窃贼。”
　　冯朝阳撇撇嘴：“我说小妹贴什么假胡子呢。”
　　此时又一人翻身飞上擂台，两人不由看过去，蓝衫的男子一脸冰冷：“在下冷无风，请指教！”
　　冯朝阳和冯朝乐都眯起眼睛。这个人，似乎很强。
　　冯若云一听到“冷无风”这个名字，就立刻抬头向擂台上看去。只见那个人迅速将守擂者打下擂台，整个动作干脆利落。
　　原来这家伙还挺厉害的。看着冷无风淡淡地道了声“承让”却一点诚意也没有，冯若云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哟，笑什么哪？”这抹笑被冯朝夜逮到，他立即坏笑着问，“莫不是怀春了？”
　　“胡说！”冯若云狠狠踹了他一脚，故作生气的转身就走。
　　“诶诶诶，回来！你不是来看这些人有没有资格娶你的么，比武都没结束你走什么呀？”冯朝夜大手一捞，硬是把冯若云拽回来。
　　“我现在不想看了！”本来就不是来看这个的！
　　“那正好，你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冯朝夜说着，还扯了扯冯若云脸上的大胡子，“还有这层胡子也扯掉。”
　　“你！”本想借此脱身的冯若云一愣，“我、我又想看了！”
　　“呵呵，小妹改变主意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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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无风的武功实在是很好，自从他上了擂台，所有的挑战者都被他轻松击败。渐渐的没有人敢上前挑战他了。
　　“咳咳，如果没有人再发起挑战的话，就由我来和冷兄打一场了。”冯朝阳走上擂台。
　　台下依旧没有人响应。
　　冯朝阳行了一礼：“冷兄，请指教。”
　　冷无风看着这个气息俨然不同于那些挑战者的人，点点头：“请。”
　　话音一落，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拳脚相碰发出的声响连续不断。从最初的试探，到全力以赴，两人都清楚对方是自己的劲敌。
　　两人都是越打越痛快，彼此间已有惺惺相惜之意。冯朝阳有意一让，悄然卖了个破绽，冷无风趁势袭过来。
　　“我输了。”冯朝阳笑着宣布，“此次比武招亲的胜者是，冷无风。”继而转过头来对冷无风说：“冷兄请先回客房休息，用过午饭后再来大堂商议婚事。”
　　冷无风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让我？”
　　冯朝阳失笑：“比武招亲的目的，是不想舍妹的夫君太差劲。冷兄与我的武功不分伯仲我自然放心把她交给你。”
　　冯若云看着冷无风与自家大哥的交手，不由惊叹他的实力。待到冯朝阳宣布比武结果，她才如梦初醒：她的计划，全完了！
　　“小妹啊，这比武招亲也看完了，你快回去把衣服换了，午饭后再来看你的未来夫君吧。”冯朝夜笑着走开，只留冯朝云站在原地懊恼。
　　“你个杀千刀的冯朝夜！你个杀千刀的冷无风！”轻声咒骂着，冯若云也只有回房。但是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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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无风刚回房，迎接他的便是杨浩的一连串问话：“怎么样？谁赢了？那冯家小姐到底长什么样？”这厮因为看上了碧霞，为表痴心连比武都不去了。
　　冷无风还没答话，未锁的房门一下子被人推开：“冷无风，你给我出来！”
　　他回过头，文决公子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冯若云是我看上的，你跟我抢她是什么意思！”文决怒道。
　　“既然是比武招亲，来的人自然都看上了冯小姐，谁赢了，她自然就是谁的。”
　　“可是你怎么能如此不义！”
　　“说到不义，我倒想请问，文决公子今日来了吗？”冷无风不疾不徐地说。
　　“自、自然是来了！”文决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在下一直在擂台周围，可是从未见到阁下上擂台挑战。难道阁下所说的看上了冯小姐，竟是一点行动也没有的？”
　　她当然想有所行动，可是她没机会啊！冯若云想到这就一阵郁闷，也懒得废话了。哼，本小姐的计划实行不了，就让你代为实行吧！
　　冷无风只见文决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微笑，杨浩已经软倒了下去。他暗叫不妙，却发现自己也头重脚轻，不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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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过后。
　　冯家堡的大堂内，冯天华和沈玉珍坐在上首，冯朝阳和冯朝乐站在一边，冯朝星和冯朝夜站在另一侧，冯若云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大堂里弥漫着低低的气压。
　　冯天华终于忍不住问道：“朝阳，那个冷无风呢？怎么还没来？”
　　“就是。”沈玉珍面露不悦，“这人怎么这么失礼。”
　　“这……孩儿也不知。”冯朝阳不由一阵气恼，早知道这冷无风这么没礼貌，他绝对不会让他赢。
　　“爹，娘，已经叫人去催了。”冯朝乐安抚着父母。
　　这时一名弟子快速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报告堡主，那冷无风房里空无一人，不过桌上有一封信。”
　　“呈上来。”冯天华眼中燃起一抹怒色。
　　展开信，上面只有八个字：“无意娶妻，所以离去。”
　　“可恶！”冯天华当即一拍桌子，“这冷无风当我们冯家堡是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听冯天华道：“给我下令，通缉冷无风！”
　　冯若云啜泣了两下，带着哭腔问道：“爹，娘，是不是云儿不好，他不愿意要我？”
　　冯天华和沈玉珍都不由心疼起女儿：“傻孩子，这是什么话！你这么漂亮，武功又不弱，难道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不，我要去找他。”冯若云倔强地擦干泪，“我要找到他，让他知道我的好，让他娶我。”
　　“这……”冯天华刚想拒绝，可看到女儿倔强的表情和红肿的双眼，心下不由一软。
　　“爹，娘，请批准女儿的请求。”
　　冯天华和沈玉珍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和心疼。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