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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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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寒笙好不容易才与黏着自己不愿松手的玉栀告了别,当他与云冉一同走了出去,才发觉雪已经停了,似乎天上乌云也消撤了许多,天慢慢在放晴。
“再过不久便是除夕,你们纯阳宫的除夕好玩么?”寒笙与云冉并肩朝太极广场走去,一路上寒笙都在想尽办法说服云冉带他下山出去玩。
“每年都是一样,没什么好玩的。”云冉似乎对这一节日毫不关心。
“其实,那些平常百姓,通常在除夕才会一家团聚…”寒笙呼了口气,语气隐约透露着几分悲凉,“我是七岁入了万花谷,之后一直是我师父照料我,我师父比我大十岁,那时他比我现在还小,却要悉心照顾我,真当不容易。”
云冉侧头望了眼寒笙,只是仔细听着。
“我师父说,我刚入万花谷其实是受了重伤,后来是他救了我,虽说把我救活了,但我七岁之前的记忆我却完全记不得了。师父好像说,我还有个哥哥…”寒笙苦笑,眉眼略带忧伤,“可惜自从得到师父的照料后,便没有人来万花谷寻过我了。”
“世间之事,皆随缘。”云冉眯眼望着云后渐渐泛亮的光芒,轻声道,“强求不得。”
寒笙见云冉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那抹忧伤也跟着风散了去,他想了想,问道,“那若是,本该不是自己的,却已经得到了呢?”
“好好珍惜便可。但不是自己的,终究不会留在自己身边多久。”云冉说罢,心里想起了林聿,那人心意云冉心明,但他实在给不了回应,因为不喜欢,所以云冉不想给那人希望,哪怕半分。
“这样啊。”寒笙听到云冉的话,胸口闷闷的,有些疼。
“你怎么了。”云冉看寒笙脸色有些不对,关心地问道。
“没事,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寒笙叹了口气,或许云冉的话是不中听,却也仿佛给自己敲了个警钟。
二人慢悠悠地边说边聊走到了太极广场附近,寒笙觉得云冉其实话也不是太少,只是平常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靠近不得,不敢与他说话。
刚走近太极广场那边,寒笙便听到林聿带着众弟子练剑的声音。
寒笙好奇地望了望那旁,只觉得太极广场是纯阳宫最为热闹之地了,他眼神瞟向太极广场一侧,见到那边正被些弟子围着的信使,才想起自己昨日来纯阳宫时让信使送的信,估摸着明天回信应该能到,寒笙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眼角带着笑意。
云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也未问什么,只是带着寒笙绕过练剑的众师弟,朝太极广场边走去。
寒笙跟在云冉身后,虽说他们俩是绕过林聿那群人,但他还是看到林聿执剑之手抖了抖。寒笙聪明绝顶,联想到昨日与今早的事,他一看便知晓这二人的关系是如何。
走了几步,云冉在一个正在晒着太阳的道长面前止了步,那人正背对着寒笙他们,但寒笙看那人一头黑发且气度不凡,看起来十分年轻。
云冉走上前去,低头行了礼,竟开口叫道,“师父。”
那人听云冉开了口,却也不转身,只见他拂袖冷哼了句,“快正午了,是打算什么去扫第二遍?”
“徒儿现在就去。”云冉说罢,只看了一眼寒笙,便立刻转身离去。
见云冉走远了,那人这才转身过来,当寒笙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他觉得十分吃惊。
那人眉清目秀,面容隽秀美好。他眉眼间好似有着流光溢彩,每看人一眼便会觉得眼神仿佛会说话,他一头黑发束立脑后,只留了几缕在鬓边,稍有微风吹起,那几缕发便柔柔拂过如玉脸庞,好似嫡仙,寒笙忽然觉得,这是他见过的长得最美的人。
只是,寒笙一开始的吃惊,并不是因为这人的绝世容貌,而是因为,他师父房间墙上所挂的画像,与这人十分相似。
那时,寒笙十五岁。
初见那画像时,他还天真地问过自己师父,世间当真有如此美的人?师父那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眸中带着敬畏、艳羡,还有…爱慕。
此时的寒笙才知道,那画像所画的美,远远不及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本人。
“好久不见。”这人淡淡一笑,却倾城倾国,眉宇阴柔占了三分,潇洒俊朗却占了七成。
寒笙不太明白他的那句话,那人却依旧笑道,“即使你不记得我,你也应当记得你师父房内的那幅画像。”
“果然是你。”寒笙心惊。
“当时你师父硬是要画,我便也只能随了他。”那人提起寒笙的师父,语气有些倦倦然。
寒笙皱起眉头,不悦问道,“你到底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那人呵呵一笑,凑到寒笙耳边,“差不多便是你与我那乖徒儿的关系。”
寒笙不大明白,那人却又退后了几步,“果然和你师父性子一样,就连脑袋都一样愚笨呢。”他嘴角含笑道,“念在你是我故人徒弟的份上,便不计较礼数那些,我叫寒岐竹,叫我岐竹我也不介意。”
“原来你就是寒岐竹…”
寒笙先是张嘴想说什么,但见寒岐竹笑望着自己,那仿佛是在看孩童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看来你师父经常提起我啊。”寒岐竹转身道,“这边不好说话,随我来。”
寒笙深吸了口气,才跟了上去,他望着寒岐竹如仙的背影,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
原来,师父给自己的取名字,也只是因为他啊。
“哈哈哈,当真可笑…”
寒笙自嘲般地笑声,引得寒岐竹回头望,“怎么了?”
寒笙低头,淡淡说道,“师父他很喜欢你。”
寒岐竹笑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抛他而去!”寒笙突然抬头大吼了一句,引得周围的纯阳弟子个个朝这边看来。
“嘘。”寒岐竹竖起食指,眨了眨眼道,“他只是爱慕我的外表罢了,我成全他陪伴他数年,也是对他救命之恩的报答。”
“我并不知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从我七岁陪伴在师父身边直到懂事,师父便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年少只知晓师父一直与纯阳宫的一位长老有所来往,却压根不知那人是你。”寒笙咬了咬牙,眼神中全然是烈火般地愤怒,“你今天竟如此说我师父,当真是薄情寡义,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深情。”
寒岐竹望着寒笙发泄了一通,虽说他脸上无了笑意,但看起来还是似一汪静水,毫无波澜。
“你可知晓我活了多久?”寒岐竹注视着寒笙,摇头问道。
寒笙与寒岐竹对视片刻,也摇了摇头。
“两多百年了。”寒岐竹说罢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那你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寒笙快步跟上,疑惑问道。
“只是略懂些炼丹医术罢了。”寒岐竹幽幽说道,“虽说我只活了两百多年,但世间之事却见得多经历的也多,即使你师父不是喜欢我的容颜,但他也不可能真的能接受,一个活了两百多岁未食还颜丹的人。”
见寒笙沉默不语,寒岐竹通透的双眼阖了阖,轻声道,“就连我自己,也未必能接受啊。”
寒笙听罢,不再说话。
二人走到了僻静一处,寒岐竹望着寒笙说道,“其实这次你来,是因为你师父事多脱不开身,除了他,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便是你了。”
寒笙疑惑问道,“不是只是给你那徒弟治病么?”
寒岐竹摇了摇头,“云冉那孩子小时被父母送进纯阳宫,只是因为气短心躁。纯阳宫乃清净之地,那时他家也十分贫穷,无钱给云冉治病,更无钱养活他,之后我接管了他,不过几年,这病便已被我调理得好的差不多了。”
“那最近几年,为何又反复还加重了?”寒笙想起林聿所说的病症,便皱了眉头。
“有人给他下毒,引得他本被我丹药压下的躁气又复发了出来,还让他变得嗜血。”寒岐竹叹了口气,“这毒十分阴险,我并不精通解毒之术,大概也只能摸清这一二。让你来,是让你查清这到底是何毒,顺便再与我相互配合,抓出深藏在纯阳宫的歹毒之人。”
寒笙听罢,转身哼了句,没好气地说道,“我只负责给他解毒。”
“若是你肯帮我,我便随你去万花谷,见你师父一面。”寒岐竹思考了片刻,这么说道。
寒笙冷冷一笑,“你还有脸去见我师父?恐怕你去了,我师父都会闭门不愿见你。”
寒岐竹翘起嘴角,看起来仿佛胸有成竹,“那今日便放你回去好好想想,至于你什么时候想通,便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随时都有空。”话落,寒岐竹便身姿一转,身轻如燕瞬间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