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里》暮春寒尽

4、04-

　　入夜，云冉早早便不顾寒笙阻拦上了床，而外头雪似乎夹着冰雹子，敲得屋檐窗户霹雳作响。寒笙自小便是一个人睡，因此犹豫了好久，他最后还是鄙夷地望了云冉一眼，然后挑了件厚衣裳，缩在卧榻旁的椅子上。
　　本就心烦，外头下雪的声音叮叮咚咚的更让他受不了，于是寒笙干脆点了蜡烛，窝在椅子上，看着从万花谷带来的一本医书。
　　他忍不住又朝云冉望了一眼，只见到云冉已睡着。寒笙禁不住摇了摇头，想到了林聿告诉他的云冉的病症。
　　嗜血？会想杀人？
　　寒笙抓了抓头发，愈想愈是心烦，在万花谷，他虽不是最努力学医的那一个，却也是饱读医书十多年。从七岁开始跟随师父学医，寒笙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如此怪病。
　　如果…不是病，那会是什么？
　　寒笙咬着唇，将手上那本医书翻了底朝天，也未曾看到有描述与云冉相同病症的疾病。正当他苦思冥想着这些时，云冉轻声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寒笙以为是灯火照得他醒了，便连忙用书挡住了蜡烛。
　　见云冉没动静了，寒笙便慢慢放下了书，刚准备继续多翻几页时，那旁云冉又开始有了动静。
　　“热…”云冉闭着双眼，喃喃念道。
　　寒笙见云冉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连忙放下书快步走了过去，他坐在床沿边，用手摸了摸云冉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昨天白天还说你身子好，现在又发起高烧，要我说你什么好。”
　　寒笙叹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风寒，他熬碗药汤给云冉服下便不碍事，于是寒笙起了身，为云冉盖好被子，便准备去为他熬药。
　　刚走了几步，寒笙便想起那炖药汤的玩意儿正搁在屋子后门的屋檐下，外头正天寒地冻，他想了想，便觉得自己苦不堪言，刚到纯阳宫的第一天，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还得出去受冻。
　　最后，寒笙拿着蒲扇在外头蹲了会儿，还是耐不住寒，将那炉子和罐子搬进了屋。于是整个屋子全是苦涩的药味儿，寒笙倒是不知有多适应，甚至还觉得有些亲切感。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昏昏欲睡地揉了揉眼，起身把煎好的药倒入瓷碗中，然后端入了内房。
　　“起来喝药了！”寒笙一手端着碗，一手正扯着云冉，寒笙力气小，拉扯了半天，才将昏昏沉沉的云冉从床上弄了起来。
　　云冉靠在床栏边，依旧是副昏沉模样，寒笙拿着勺子将药送入云冉嘴边，怎料云冉咬紧牙关，迟迟不肯张嘴喝药。
　　“喂，呆子。”寒笙轻轻拍了拍云冉隽秀的脸庞，“你倒是张嘴喝啊…”
　　云冉烧得不省人事，压根听不到寒笙的话语，寒笙瞪了眼云冉，“你再不乖乖喝药，我就直接把你牙齿卸了。”
　　见那人依旧一幅跟平常一般爱理不理的模样，寒笙有些来气，于是竟真的伸手朝云冉的嘴伸去。虽说不能真的卸掉这人的牙齿，却也能撬开这人的牙关。
　　他掰开了云冉的牙齿，哪料手指一滑，便不经意地直接伸了进去。岂料云冉轻轻“唔”了声，舌头微动，扫过寒笙的指尖。
　　又湿热又柔软的触感让寒笙身子一僵，仿佛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寒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觉得耳根发热，他想要抽手，心底却有种奇怪的想法，把他扯住让他动弹不得。
　　寒笙复杂地望着一脸清冷的云冉，微微愣了稍许。过了会儿，他才起喂药这事儿，于是便立刻抽了手，开始给云冉喂药汤。
　　这次云冉很是配合，寒笙没一会儿便将整整一碗药汤喂完，他伸手轻柔地将云冉嘴角边的药汤擦去，无可奈何地准备起身。
　　正准备去放碗，哪料此时云冉竟伸手抓住了寒笙的衣袖，他本就困乏，再加上喂药折腾了许久，腿一软，不经意便就倒在了床上，压得云冉闷哼了一声，而那碗也从寒笙手上滑落，清脆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继茶杯的第二个牺牲物。
　　寒笙无奈，准备起身打扫，却被云冉一手抓住。他本就累得不行，想着明日再扫也不碍事，便也脱了鞋爬上床，直接躺在了云冉身旁凑合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