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成期艾》明媚碎月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艾莫诗独自走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她觉得疲惫，非常疲惫，她好想找一个地方倒头睡下，最好索性永远醒不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心里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和魏星辰一起匆匆出来，没有带钱包，甚至没有带手机。更糟糕的是，对无比路痴的艾莫诗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一次，她那么好运气地撞上了魏星辰。这一次，她和他一起出来，她却知道，她绝遇不到他了。
　　从今以后，他大约再也不会理睬她了吧。他虽然秉性憨实淳厚，却是心高气傲之人，一旦被拒绝，绝不会忍受再和她接触的。她很明白这一点，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这样也好，终止于这一点，他就不必再被牵扯入她的世界了，她也不必再对李梓晔觉得愧疚——这世上，并不是每一种利用都可以心安理得，也并不是每一种报复都可以得到欢乐的。
　　走得累了，她倦倦地把长发拨到身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下。
　　现在要怎么办？找警察？开什么玩笑，她这么大个人，又不疯不傻，这深更半夜的，她可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迷迷糊糊中，她依稀有些睡着了，却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她，她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抬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顿时惊醒了。
　　“同学，你怎么睡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眼前男孩微笑着说。
　　艾莫诗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的脸，目色中皆是震惊。这个男孩，他怎么会有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张清秀而熟悉的脸？
　　“你没事吧？”男孩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就算是自己长得挺帅，她也没必要这样盯着自己吧？不过这女孩看来倒有种莫名的亲切，他心里有这样一种感觉。
　　“没事。”艾莫诗回过神来，人有相似，何况，他只不过是有三四分相像罢了，只是巧合而已，“我丢了钱包，回不去学校了。”
　　“这样啊，你是哪个学校的呀？”男孩说。
　　艾莫诗说了校名，男孩忍不住笑了笑说：“我今天刚刚从那里过来呢，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
　　“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艾莫诗有点惊异。
　　“不是，不过我女朋友在那里。”男孩拉她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麻烦你了。”艾莫诗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她也实在没有别的选择，“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叫我林和好啦。”男孩回过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快上去吧，你爸妈要等急了。”何望期温柔地看着她，催她上楼。
　　秩幽微笑着说：“你还是住我家吧，这么晚了，你就算打车回去也很难的。”
　　“没关系的，你家和星辰叔叔家很近。上次他带我去过那里了，他叔叔很喜欢我，让我随时去他那里住。”何望期很委婉地推辞。
　　秩幽显然有点失望，却现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她轻轻吻了一下何望期的右脸，然后红着脸低头说：“晚安。”于是一路小跑上楼去了。
　　何望期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凝固，他转身离开了秩幽的家。
　　走到星辰叔叔家的时候，他惊异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前台阶上。
　　“星辰？”何望期快步走了上去，“你怎么也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你不是和艾莫诗一起出去了吗？她呢？她回去了吗？”他没有意识到他这样问会暴露出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他竟然知道了艾莫诗等的朋友就是魏星辰。
　　魏星辰静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对劲。”何望期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关切地问。
　　魏星辰看了看他：“刚刚送秩幽回去吧？你大概很累了，进去睡吧，我再坐会儿就回去。”
　　“一定出了什么事，你才会这个样子。”何望期皱眉，“是她出事了？你为什么没有送她回去？你今天到底带她去做什么了？”
　　魏星辰霍然站起，他紧紧握住拳，脸色有些苍白，不似平日。
　　“你不要管，不要问，进去睡觉。”魏星辰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命令的口气和何望期说话。一直以来，很多事情他都很愿意听何望期的建议。
　　何望期舒缓了紧皱的眉，他已恢复到寻常，平和地微笑：“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魏星辰默然坐回到台阶上，他突然有些嫉妒何望期，这是从未有过的。他嫉妒他，为什么永远都可以这样镇静，永远都不会狼狈，不会纠结，不会像他此刻一样心有郁郁，无法排解。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不曾体会过这种感觉。如果他曾经爱过，像他心里面的那个人一样爱过，他一定会明白，这样的痛苦实在是太寻常不过了。

　　那一次是艾莫诗第一次见到林和，她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几乎以为是重名了。直到他说他女朋友叫钱佳佳之后，她才觉得，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林和给艾莫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不知为什么，她对他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觉得和他离得很近很近。这种感觉，几乎是超越了寻常友情的。当然，这种话，她是不能和钱佳佳说的，只能吞咽在肚子里。
　　何况，她这两天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这件事，眼前就有一大堆事情让她心烦。
　　那天她被林和送回去后，立刻感觉到寝室的氛围不对劲。已经是凌晨了，三个女生居然一个都没睡，瞪大了眼睛看她。
　　李梓晔冷冷地看着她：“和魏星辰玩得挺开心？”
　　艾莫诗哑口无言，她没有办法解释。事实上，她也没有颜面来多作解释。
　　“你如果喜欢他，可以告诉我。他如果也喜欢你，那就更好了，也省的我再为你操心，帮你介绍！”李梓晔咬着牙一字字说，“凭你和我的交情，你就连这点实话也不告诉我？艾莫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艾莫诗无言以对，她只能轻声说：“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跟魏星辰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我也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你们的确很般配。”
　　“你现在才说这种话，不觉得晚了些吗？”李梓晔怒目看着她，“你不喜欢他，还要和他出去约会。因为你不喜欢他，所以就要把他推给我！艾莫诗，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艾莫诗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贺连棋冷眼看着她，钱佳佳眼里满是担忧。
　　经过这一番争执之后，艾莫诗和李梓晔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冷战之中。其实这冷战都是李梓晔一个人坚守着的，艾莫诗还是如常和她说话，只是听不到她的回应了而已。
　　至于魏星辰，这两天除了上课，她果然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不管是在何种场合，何种地点。
　　她不能不承认，她心里的确有些难过，但更多的却是松快，她真的不想伤害他。如果她继续与他不清不楚，他以后所要承受的痛，比起今日更要深厚无数倍。
　　转眼又是周末了，这次同寝室的三个女孩都回家。艾莫诗一个人默默收拾完毕，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寝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何望期。
　　她没有向他打招呼，她已经摧毁了自己原先的计划，现在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所以她只作没有看见他。
　　“莫诗。”他叫住了她，“我想和你聊聊。”
　　“若是关于魏星辰的，便不必说了。”艾莫诗冷淡地说，“若是他有话与我说，让他自己来找我。”
　　“你很讨厌我？”何望期微一皱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你很有空么？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艾莫诗拉过行李箱转身要走。
　　他伸手拦住她，她目中现出微怒，他轻轻微笑：“你若不肯跟我谈一谈，我便一路跟你到底，两条路随你选择吧。”
　　此时正是傍晚，落日用尽全力散播着余光，像是在笑着祭奠自己曾经辉煌灿丽的一生。
　　紫藤廊下，她平和地注视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两天星辰闷闷不乐，一定是因为你，是不是？”何望期的眼神敏锐得令她心慌，她发觉自己从前对他的看法的确不错，他绝不是如表面上那样温和纯良的人。若论心地单纯，他远远不及魏星辰。
　　她不动声色地回望他：“你跟他的关系这么近，你亲自问他不是更清楚吗？”
　　“他要是肯说，他就不是魏星辰了。”何望期眼色炯炯地盯着她，“你也知道，我和星辰从小一起长大，如果谁伤害了他，那么我……”
　　她居然在这样的关头笑了起来，笑得很意味深长。他不禁扬眉：“你在笑什么？”
　　“我在想，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始长篇大论你和魏星辰的兄弟之情了？”艾莫诗笑着看向他，亮亮的眼睛里却没有温度，“从小时候一起玩耍，一直讲到渐渐长大，一起学习，一起许下梦想，将来说不定还要娶一双姐妹花，以示兄弟情长？”
　　“你的文采倒是不错啊，可以去写言情小说了。”何望期淡淡地说。
　　“承蒙夸奖，我倒的确是写小说的，只不过，我的笔下，一定不会写你们这样所谓的兄弟情深。”艾莫诗冷冷地看他。
　　“什么意思？”何望期凝眉。
　　“从小到大，魏星辰什么都听你的，他崇拜你，信任你，依赖你。只要你坚持的，他一定不会拒绝。而你想要却没有开口的，他也一定记在心上，为你实现。”艾莫诗像在叙述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却字字锥心，“他可以为你做到一切，而你只是心安理得地承受着。偶尔，比如在今天这样的时刻，你突然想起来要表现一下兄弟之情了，所以你来找我，义正言辞地告诉我绝不能伤害你的兄弟。何望期，你觉得我说得对么？”
　　“你还想说什么？”他不惊不怒。
　　艾莫诗今天跟他到这里来，便是预备孤注一掷了。如果失败，她便死心，不再苦苦执拗。她甚少笑得如此明丽，像一朵始终沉静着不肯绽放的花苞突然徐徐盛开，教人眼前一亮：“那天你们出现在教室门口，明明你们的外貌不分伯仲，但你的出现却偏偏更引人注目，如果不是因为韩风的意外出现，你现在一定是班里最出风头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