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成期艾》明媚碎月

12、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夜风有些凉，她却觉得很舒服，让她觉得清醒了许多。
　　她握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停下脚步，她轻声说：“你和我就这样跑出来了，好像不合适。”
　　魏星辰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沉：“是我不好，拉着你到这里，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艾莫诗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其实我没事的啦，一杯而已，其实就算再喝几杯也……也不要紧。”她有点心虚地把声音低了下去，凭良心说，她还真是没这把握。真是奇怪，为什么人家可以千杯不醉的，她却连一杯都扛不住，像是喝毒药一样？老天造人的时候难道还把酒量大小都给定好了？不行，一定得把酒量练上去，否则再像今天这样真是太丢人了！
　　她正在想着，突然发觉魏星辰半天没有说话了，于是抬眼去看他，恰好碰触到他望着她的眼光。
　　她有些心慌，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眼光，有些深沉，也有些炽热，不像平时的他，连紧张时的目光都是带着些许憨气的。
　　“谢谢你，今天做我的女朋友。”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艾莫诗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臂，而她整个人也还在他怀里，实在是非常得不合当，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站直身子说：“不用谢啦，这没什么的。”她突然一阵难受，晕得想吐。
　　有没有搞错，一杯而已，怎么感觉好像喝了一缸一样！
　　魏星辰赶紧扶她站住，急急说：“你怎么样？”
　　“我真的没事。”艾莫诗用力推开他的手，竭力对他笑了笑。这个时候，她对自己真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艾莫诗，你可以再没用一点么？这样的烂酒量你居然敢跑出来替人做女朋友？
　　魏星辰愣了愣，他实在也有点抓狂了。
　　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一等一的帅哥，他就算再迟钝憨实，在经历过无数次被表白和无数次的巧妙暗示后，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帅到几乎没有任何女生能够拒绝。可眼前这个女孩居然无视自己，还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外推！
　　这人到底有没有眼光啊？
　　魏星辰这次还问对了，艾莫诗还真的确实是没有眼光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的偶然发现，那一次她的痛彻心扉，恐怕这时候她早就把他介绍给李梓晔，满足李梓晔情圣花痴之心了。至于她自己，是绝不会动此凡心的。
　　艾莫诗这时才有点清醒了，她的掌心一片冰凉。
　　艾莫诗啊艾莫诗，你究竟在做什么？你难道忘记了你的目的？你心软了么？你被感动了？你难道忘记了，你早就不知道感动是什么样子了。你怎么可以放弃？你不可以！
　　这两个人都是“心怀鬼胎”，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艾莫诗低垂着头，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此刻是何等挣扎，像有一条不断蠕动着，企图钻入她心肺的毒虫，在啃噬着她的心，在她稍不留意的时候就吞噬掉她的整个心脏，居心叵测，恶毒凶残。
　　她终于微微抬头，看到他的脸色是这样从未有过的难看，只好没话找话说：“呃，这个……现在几点了啊，咱们……”她的话语被她自己生生截断。
　　她整个人忽然重重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艾莫诗只觉得全身都麻木了般一动不动，她感觉到他的用力，他在用尽全力地拥抱住她，手里轻轻抚着她乌黑垂直的长发。
　　他仿佛在叹息，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这么在意她的一句话。
　　所以她轻轻一句十佳，他一个对看这种娱乐性比赛全无兴趣的人就满心欢喜地去了，伸长脖子到处寻找她的身影；所以她一个转身失去踪影，他就立刻追寻出去，像做贼一样玩儿起跟踪；所以她的额头重重磕到他怀里的时候，他会突然心悸，又是担忧；所以他一收到聚会短信，便立刻开心地笑得像个孩子，觉得可以找她帮忙了呢。
　　“你怎么这么笨的……我……喜欢你啊……”他的轻语声融化在风里，柔和得像浅风的低吟，好听，有时却是飓风的致命。
　　艾莫诗的心一点点沉落冰潭，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热度被一点点掏空，她的每个细胞都在拼命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养分和热度，那样可耻地占据和利用着别人的生命气息，来支撑自己活下来。
　　她突然觉出自己是这样卑鄙肮脏，她在沾染这么单纯质朴的魏星辰，把他一点点推进泥潭，然后睁眼看着他苦苦挣扎，也绝不伸手援助，只因为她自己也长久地深陷在泥潭里。
　　艾莫诗啊，你本该觉得高兴的不是么，你离你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虽然离它还很遥远，可毕竟是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可你为什么要这么难受呢，为了谁，为了他，为了李梓晔，为了你所谓的良心，还是为了你已经被怨恨全然吞噬掉的底线？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真的要不惜一切么？
　　是的，不惜一切。
　　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是像他脸上的笑容一样清新的。他用他的手臂紧紧环抱住她，这双手臂，曾经几次让她倚靠，予她保护。它像一种庄严的宣告，只要有它存在，她就不会被伤害，不会孤独。
　　“那你……你喜欢我吗？”他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传到她耳畔，他下意识地更拥紧她。潜意识里，他不容她拒绝，他不能接受她的拒绝。
　　她轻轻挣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他俊秀的眉目里含着她熟悉的紧张神色，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让她有些心酸。原来，你惯有的神情，对我来说已经是这么熟悉了。
　　魏星辰紧紧注视着她，为什么，这一刻你的眼里有这样的痛楚，这样的挣扎，还有愧疚，是我逼急了你么？
　　他有些惶然，他害怕她的难受，她的沉默，从他第一天偶遇见她开始，一直都是。
　　她终究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只轻声说：“傻瓜。”她并不知道，此刻她的神色是动容的。她也看不出自己的心，是震颤着的。
　　傻瓜，你怎么会真的这样单纯。如果你不是这样心地单纯，我会不会不像现在这样难过？
　　他愣了两秒钟，也分辨不出她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讷讷地说：“呃，我是的吧。”
　　他这样简单的话语让她觉得心痛，她突然重重推开他！
　　“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不喜欢你。”她用尽全力大喊，她怕自己会改变主意，她真的害怕。
　　魏星辰怔怔地看着她，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眼里的震痛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嗜血的杀手，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
　　她觉得无比难堪，如果再呆下去，她一定会发疯，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她只想快步逃离开。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她觉得疼痛，却没有挣脱。他低着头不看她：“你说的是真的？”
　　艾莫诗深深吸了口气：“真的。”
　　他的手缓缓松开她的，她终于自由，却有种逼人的失落感席卷心头。她低垂下头，沉默着转身离去。

　　寝室里寂静得吓人，只听得见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钱佳佳胆战心惊地看向贺连棋，贺连棋向她无声地摇头。
　　李梓晔环抱着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沉静得异乎寻常。
　　钱佳佳悄悄指了指门外，贺连棋会意，两个女生悄声走了出去，李梓晔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连棋，梓晔是怎么回事啊？”钱佳佳奇怪地问。
　　贺连棋叹了口气：“为情所困，为情所困啊！”
　　“呃？是为了那个叫魏星辰的？”钱佳佳有点恍然。
　　“光是这样就好了，偏偏弄上这最恶俗的三角恋！”贺连棋有点愤愤，“说起来，这事也是莫诗不对！连你都知道梓晔喜欢魏星辰，喜欢得不行了。莫诗和梓晔这么要好，她之前还答应帮梓晔的，她居然……”
　　钱佳佳也已经猜到几分，愕然说：“不会吧？莫诗从来没有对任何男生有过好感啊，按理说，她不可能喜欢魏星辰的。就算她心里对他有一点点好感，为了梓晔，她也会适可而止的。”
　　“她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贺连棋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一见钟情，难以自拔？鬼才知道！”
　　她看到钱佳佳有点出神：“佳佳，你怎么了？”
　　“连棋，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啊！”钱佳佳紧张地看着贺连棋，“今天我和林和去吃饭的时候，正好遇上他爸爸和他妈妈了。”
　　“哦？那你表现怎么样？有没有给未来的公公婆婆留下一个好印象啊？”贺连棋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呢？”钱佳佳有点羞涩地嗔她，旋即却有了些担忧的神色，“他爸爸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特别是他妈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害怕。他爸爸虽然很客气，但却是很冷淡的样子。”
　　“哎呀，你们第一次见面，可能对他们家的生活习惯还不太熟悉吧。”贺连棋安慰她，“再说，谈男朋友嘛，主要是看他本人，你嫁的又不是他爸妈。”
　　钱佳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对，不过我不想让林和为难，我希望能让他爸妈喜欢我。”
　　贺连棋啧啧地赞了她两句：“这个叫什么林和的，能得到我家佳佳的喜欢，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香呢！”
　　“你少说我了，你和你的韩风呢？”钱佳佳知道她一说起来就没个完，赶紧转移话题。
　　“他呀，就这样呗！”贺连棋满不在乎地说，嘴角却有一丝笑意溢了出来，收也收不回，“最近我们在准备十佳决赛，所以倒是经常见的。”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呢。”钱佳佳笑得不怀好意，“那天他吻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啊？”她充分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贺连棋果然一掌拍了过去，钱佳佳机灵地躲避过，她笑着摆手说：“好啦，别闹了。说起来咱们两个的问题是不大的，可她们两个要怎么办哪？”
　　“凉拌！”贺连棋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回可是莫诗自己造的孽，就看她自己怎么解决了，咱们两个都不能插手。”
　　钱佳佳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梓晔这个样子，她对魏星辰，还真是动心了，只不知道，莫诗究竟是不是也喜欢魏星辰呢？”
　　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