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成期艾》明媚碎月

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她看不清他此刻的心境，心里很有些忐忑，但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我猜，你们之间，他永远都是为你陪衬的那个人，即使他和你一样优秀，一样出色，因为他的沉默，他的憨直，他对你毫无保留的信赖，你也始终把他踩在脚底下，因为你从来都无法容忍他夺去你的光彩。你敢不敢告诉我，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胡说八道？”
　　莫名地，她竟然有些希望他暴跳如雷，厉声痛斥她，告诉她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他缓缓而笑：“你实在是个奇异的女孩，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星辰就这样告诉我。”
　　艾莫诗的心沉落下去，他没有否认，他竟然没有否认。她自嘲地笑了笑，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把人心想得太恶毒了，而是人心的确是如此复杂，复杂得我们根本看不清楚，只能揣测。
　　“谢谢。”她生硬地说出这两个字。她不想去看何望期的神色，尽管她很早以前就已经对他作过判断，可这一刻，她依然觉得难受，无法言语的难受。
　　何望期静静注视着她，突然说：“你喜欢我，是不是？”
　　“什么？”艾莫诗吃了一惊，脱口而出。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这样觉得。”何望期悠悠地说，“你这么善于揣度人心，可我却在想，你肯将这样尖锐刻薄的想法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真的想要吸引我？”这样自负的话语，无论是谁说出来听来都会有些可笑，可他却说得平静自如，好像只是在跟她打招呼一样。
　　艾莫诗惊愕以后忍不住嗤嗤一笑，这是在宣告他的自恋，她的不屑。可她的心里却深深震动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真的太过与众不同，有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虽然不会为他倾倒，却的确会为他停驻目光。
　　“你不承认？不承认也不要紧。”何望期微微一笑，“那么，我们在一起吧。”
　　艾莫诗瞪大眼睛望着他，这个人的逻辑思维究竟是什么样的，他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出他的话语之间毫无逻辑可言吗？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他温柔地看着她，一字字说：“你不会拒绝的，绝不会的。”
　　艾莫诗竟然真的说不出话来，她的确无法拒绝。如果她还想要达成她的目的，她就只能听从他的话，就像魏星辰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冷静地问他，“你想要什么？”
　　“看来你做的是对的，你的确太不适合星辰了。他若和你在一起，一定要吃苦不少。”何望期叹了口气，“无论是谁，要是和你在一起，难免都要吃些苦头的，看来只有让我来解救他们，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了。”他说得有模有样，好像真的一样。
　　艾莫诗已经不知该气该怒了，她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哭是笑，只听到自己模糊不清的声音：“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她说的是真的，比起眼前这个人，她实在觉得与魏星辰相处更为愉快。她尚且不喜欢魏星辰，何况是他？
　　“我知道。可是出于某种原因，你不得不喜欢我，对吗？”何望期笑得仿佛很开心，“你接近星辰，其实是为了接近我。因为我有女朋友，而且你看得出，我不是个会轻易动心的人，所以你才处心积虑地靠近星辰，让星辰为你倾倒，不是这样吗？”
　　艾莫诗没有言语，她想不出可以说些什么，她只能看着他笑得更开朗：“你觉得，如果你成为了星辰心里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无法容忍，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你。我一直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我喜欢上你？”
　　“你有这么多奇思妙想，为什么不去写小说呢？一定畅销得很！”艾莫诗冷言讥讽。
　　何望期缓缓地说：“差一点点，你就成功了。如果你真的成为了星辰的女朋友，我也许真的会出手。可是为什么到了紧要关头，你却放弃了呢？他明明已经喜欢上你了。”
　　艾莫诗沉默了片刻：“他对我很好，对你也是。”
　　“就因为这个？”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莫诗啊，看来你离我想象中的艾莫诗，还是差得很远呢！”
　　“你我本无关系，我不需要为你想象中的艾莫诗负责。”她冷冷说，“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你预备怎么办？”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他含着笑，悠悠凝注着她，“艾莫诗，其实你成功了。虽然你最终没有让星辰为你沉迷，但你已经吸引到了我。”他的眼神是如此明朗，如果不是因为艾莫诗这么了解他，她一定会将他误认成像魏星辰那样的男孩。
　　“是吗？”她冷笑着看他，“你是真的被我吸引了么？还是，你还是因为魏星辰？你知道他对我已有感情，一旦我和你在一起，他势必受到打击。你难道敢说，你心里没有一丝这种龌龊的想法吗？”
　　“那就当做一场赌博吧。”他面不改色，“你和我在一起，你达成了你的想法，我也做到了我想做到的，不管我们各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彼此的筹码是一样的。至于赌注，我赌你一定会爱上我，你若输了，你自然真正归属于我。我若输了……随你怎样。”
　　“痴人说梦。”艾莫诗冷冷吐出这四个字，想让她对他动心，除非盘古再开天辟地一次，女娲娘娘重塑她的心肠。
　　“我可提醒你，这一场赌，不仅仅是你我两个人的输赢归属。我有着我的目的，一旦事实揭露，若是玉石俱焚，你可别怪我。”她接着说，不知为什么，她苦心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眼看着马上就有实现的希望了，她竟然觉得这么难过。
　　何望期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的目的就一定这么单纯呢？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他眼里有光芒闪动。
　　“我们若在一起，那么……秩幽呢？”艾莫诗丝毫不在意他的话，她盯着他问。
　　何望期只是微笑，没有回答，他看来并无犹豫之意。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也很善良，我并不想伤害她。”她的语声结尾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话，想来理所应当，却不是那么容易出口的。
　　“那么……”他凝注着她。
　　艾莫诗冷淡一笑：“那么，就这样吧。今天所说的一切话，我不会记得，你也忘了吧。”
　　她看了看天边，连最后一丝余晖都已消失不见。她不再看他，静静地转身离去。

　　到地铁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艾莫诗正要走下去，突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要去哪里？”
　　艾莫诗握着行李箱的手忽然加紧了力度，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我送你。”她的手被握住，她不由自主地被拉着走了两步。
　　“不用，我已经订好了车票。”她勉强站住脚步。
　　“怎么算，都该是我直接送你去要快得多吧。”他皱起眉头看她。
　　艾莫诗深深吸了口气：“白亚恒，我确实不想见到你。”
　　“你现在长大了，胆子变大的么，居然不喊我叔叔了？”白亚恒含了一抹笑意。
　　“你不是很忙的吗？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艾莫诗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的确没有耐心跟你多说，要么你直接上车，要么你继续倔着，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很多时候，威胁永远是最直接而有用的手段。
　　于是艾莫诗现在就坐在宝马车的后座上。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含笑说：“你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坐姿坐下去，我敢保证你撑不过两小时。”她僵直的身子一震，缓缓松弛了下来，最终靠在了软软的靠枕上。她觉得无力，在他面前，她永远没有本事违抗他的意愿。即便倔强，即便执着，最后也只能遍体鳞伤地回来面对着他，而他却丝毫不会皱一皱眉。
　　清凉的冷气吹得身上有些发冷，她不自觉地抱住了手臂，却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看她，口中却说：“旁边盒子里有件外套，披上。”
　　艾莫诗并没有迟疑地照做了，倒不是因为她的确受不了寒冷，只是她很明白，为了这么件小事，她没有必要和他再起争执。
　　这是个阿依莲的衣盒，粉粉的红色。艾莫诗在衣饰上从来不注意名牌，却也知道阿依莲是不少女性喜爱的品牌。
　　里面是一件粉白相间的羊绒风衣，淑女而不失可爱的风格，触感良好。艾莫诗的眼眸一点点收缩，她轻轻抚着这件衣服，不动声色地说：“这是给尊夫人买的？”
　　“什么年纪了，穿这个合适么？”他笑了笑说。
　　艾莫诗不再说话，她的眼里已笼上一层厚厚的冷色。她无声一笑，低下了眼帘。
　　“赶紧披上。”他命令。
　　她执行命令，缓缓披上。
　　“你有日子没去看你爸爸了？”沉默了许久，白亚恒仿佛不经意地说。
　　艾莫诗不由一怔，他缓缓地说：“从高考到现在，有三四个月了吧。”
　　“你在监视我？”艾莫诗提高了声音，她突然间觉得害怕。
　　“不是监视，是保护。”他说得一本正经，“我是你叔叔，你又还是个孩子，我当然要关心你的安全。”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艾莫诗怒极之下几乎要笑起来了：“那我真是要多谢叔叔了，但请叔叔记得，我已经是个大学生了，我满十八岁了，我可以对自己的安危负责了，我恳请叔叔不要再这样保护我了，行不行？”
　　“不行。”面对已接近气急败坏的她，他答得何其潇洒。
　　艾莫诗咬了咬牙，她怎么能对付得了他？他这么强大，对付她就像对付一只蚂蚁一样，都不用抬手，动一动脚就好。不对，压根儿就不用他亲自出手，他随便说一声，有的是人来帮他做事。
　　她紧紧皱眉，眼里神色变化莫测。
　　“诗儿，你恨我么？”他突然轻声说。
　　艾莫诗眉心的皱痕突然消失，像被微风拂起的涟漪，在有和煦阳光的日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皱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