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8、章八

　　从肖药儿的诊所回到公司后莫雨一直心神不宁，有些不懂为什么自己就那样松口了，像个没事人一样提起那段不堪的过去。乃至现在想起依旧心有余悸，那是当初还年幼的他无法承受的恐惧感。

　　像雪崩一样压在他身上，无法挣脱。直到被人救出，直到躺在孤儿院的床上，那时的他依旧以为自己已经死去，找不到活着的证据，因为他失去了一切，父母也好家庭也好。

　　直至他遇见穆玄英，幼年的莫雨在孤儿院里极其沉默寡言，院长当时亦多少知晓一些莫雨的遭遇，虽未提起，但对莫雨一直格外留意。穆玄英也是那时在院长安排下与莫雨同住的，从起初的难以接受到后来分别时的诺言，莫雨记不清自己是经历了怎样的转化，十分自然地将穆玄英认定为了他世界里的唯一。

　　既是唯一，那便不想放手。

　　莫雨在公司待了很久，从公务中脱身时窗外已是夜幕降临，加班已经是常事，他简单向秘书交代了一下明日的安排便准备起身离开。

　　说巧也不巧的在电梯里碰上了还在加班的穆玄英，说想下楼买一杯咖啡。莫雨知道穆玄英目前在部门的处境，新人进公司是免不了一番刁难，被独自留下来加班也是不可避免的，莫雨曾几次想出手提穆玄英打点好周边的人脉，却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莫雨自然不懂穆玄英心里的打算，穆玄英不过是为了尽可能低调，以免太引人注目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毛毛，还没吃晚饭吗？”出电梯后莫雨正准备顺道去对街的西餐厅，想起穆玄英还在加班于是叫住对方问道。

　　穆玄英肚子早就饿得直叫唤，哪好意思在装没事，笑道，“还没呢，一直在忙。”

　　“那好，你买了咖啡上楼等我，我打包外卖回公司陪你一起吃。”

　　穆玄英点点头目送着莫雨离开，肩膀肌肉有些酸胀，这几天连轴转总觉得有些超负荷。虽说比起当警察时轻松许多，但毕竟穆玄英一身本领和体能就是专门奔着高强度体力劳动的警察去的，一下子把他在电脑面前钉死了倒是浑身不自在。

　　太平常的生活让他产生了奇怪的错觉，甚至在想现在这样便足够了，也许是多日来没有再收到谢渊的联系，又或是和莫雨之间太过亲昵而不知所措，他竟然希望在此刻停留。

　　莫雨很快就回来了，打包了一盒披萨，足够两人的胃口。程序部的灯只有穆玄英的位置还亮着，在一片漆黑中分外明显。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荡的楼层内回旋，节奏清晰，却显得有几分孤独。

　　莫雨走到穆玄英桌前，晃了晃袋子里的披萨，被雾气包围的口袋里散发出迷人的食物香味，让几乎一天没好好吃饭的穆玄英馋意四起。

　　“谢谢。”

　　两人在桌边坐下，穆玄英嘴上叼着一块披萨，手指依旧不停歇。这股子拼命劲让莫雨无端心疼，忍不住说，“吃了再继续吧，别噎着了。”

　　“没关系，唔，还剩一点了。”穆玄英支支吾吾的想岔开话题，“那么晚了，莫雨哥哥不用回去休息吗？”

　　莫雨只笑穆玄英明知故问，“陪你。”两个字便噎得穆玄英面上有些发热。

　　莫雨看他的眼神总是毫不掩饰，反倒是穆玄英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逃避这股视线。他们如今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方式，像年少时那么亲昵不顾距离至少穆玄英已经做不到了。但那么多年过去，莫雨却丝毫未变，他这样瞻前顾后又是为了什么。

　　耳边的键盘声突然戛然而止，莫雨看了过去却瞧见穆玄英正在走神，心生逗弄，随即突然将脸凑了上去。

　　放大的面孔和炙热的呼吸将穆玄英拉回现实，定睛一看正对着莫雨几分促狭的笑脸。

　　“莫.....莫雨哥哥？”

　　气氛太过暧昧，穆玄英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面上些许绯红，这些都被莫雨看在眼中。莫名的心生一股暖流，心缓缓发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在心尖。

　　大概是失了理智，迷了心窍，就这样让距离越来越近，直至无法躲避。

　　“莫雨哥哥.....太近了......”穆玄英下意识后移却正好被莫雨揽在怀里。

　　唇上一暖，竟是被吻了。穆玄英瞪大了眼，搞不清现在的状况，明明只是一起坐下来吃披萨，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失控的局面。回过神来莫雨已然舔着唇放开了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有一点歉意，倒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见穆玄英呆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话好，莫雨干脆单刀直入的表明了态度，“毛毛，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一问终于让穆玄英弄明白了，但却是哑口无言。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不懂自己对莫雨到底怀抱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事情总是超乎他预料在发展，来不及理清头绪。

　　“莫雨哥哥.......”

　　穆玄英不敢抬头再去看莫雨的神色，莫雨只当他是毛毛，如今这个坐在他面前的普通人。但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会这么问吗，或许根本连面也见不着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只剩下穆玄英那句散不去的抱歉和无边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