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7、章七

　　王遗风从国外回来了，一落地就给莫雨打了个电话，除了让他去见肖药儿之外就没什么事能让王遗风这么记挂了。

　　肖药儿知道王遗风出国这事只是调查莫雨周围人的幌子，自然跟着王遗风一起唱戏，莫雨浑然不知，刚到诊所就被勒令先睡一觉。

　　对着肖药儿那张脸莫雨是没什么睡意，肖药儿只得用催眠的手段勉强让莫雨乖乖躺下。

　　确认莫雨睡熟后肖药儿这才给王遗风回了个电话，对方只给了他一个名字，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套出来这个人和莫雨的关系。这让肖药儿一时间有些犯难，莫雨这人本就极为抵触他的诊疗，要让他放松戒备就是每次诊疗的首要大事，现在竟然还要他在不惊动莫雨的情况下套情报，不就意味着那个名字提都不能提了？

　　肖药儿一边犯难一边想着对策，莫雨倒是因为催眠的缘故睡得很沉，只是不知是不是在做噩梦，额头上冒着虚汗。

　　莫雨的梦永远只有一个，肖药儿知道，但却从不问起，毕竟那个梦正是让莫雨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源头，也正是最棘手的地方，亦只有死亡可以相提并论。

　　莫雨没睡多久，很快被噩梦惊醒，醒来时肖药儿正坐在他旁边，表情与以往的游刃有余不同，有几分严肃。

　　“还在做那个梦。”

　　莫雨没有否认，不愿提起。肖药儿正了正身子，拿起病理档案准备开始诊疗，王遗风的话依稀还在耳边，但看莫雨现在这样恐怕是不会顺利了，思前想后肖药儿只得提起莫雨的那个梦。

　　“你没有想过去解开这个梦吗？”

　　莫雨愣了片刻，说道，“没有那个必要。”离开的不会再回来，即使解开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很抱歉，但出于对你病情的考虑我有擅自窥看过你的梦，王总也给我提供过一些有关你童年的资料。我知道你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可以和我谈谈你在孤儿院的事吗？”

　　莫雨有戒心，即便肖药儿已经用与他全然不是一个风格的专业忽悠语气十分诚恳的提出了这个问题，但莫雨拒绝的可能性却是近乎百分之百的。毕竟莫雨太清楚肖药儿是帮王遗风做事了，加之前几天院长突然去世这件事，他更不愿提起有关孤儿院的话题。

　　莫雨还未开口拒绝，肖药儿就甘拜下风了。

　　“莫总，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这个病有多严重吗？”

　　“说来看看。”莫雨倒是不肯轻信。

　　肖药儿突然沉下脸来看着莫雨，“死人也无所谓吗？”

　　莫雨一丝一毫也想不起关于自己发病时的记忆，肖药儿清楚那是他潜意识里在拒绝，因此即使记忆里有痕迹，自己却不愿意想起。

　　肖药儿的话犹如梗在心头的刺，令莫雨无法忽视。儿时的记忆就像倾泄的洪水，涌入心头，五味杂陈。莫雨面上不见放松，心里却开始踌躇。无论如何也不愿想起的就是那一段记忆，比噩梦真实，占据了他整个童年。

　　“那些人我不认识，突然将我绑走带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然后就只记得他们拿铲子挖了一个坑，把我埋在了里面。”

　　莫雨语气平静得仿佛是诉说他人的故事，眼里是难以触摸的黑暗，那是莫雨最深的防备，从未对谁敞开过，甚至从始至终都未曾告诉肖药儿他的感受，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在说话。

　　肖药儿适时制止了这个话题，他不认为还能继续谈下去，莫雨能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是很大的退让，亦是在他刺激下才松口的。这场沉默的较量终究是难分胜负，要想莫雨亲口说出那个名字恐怕还需要时间。

　　刚送走莫雨没几分钟王遗风派来接他的轿车便停在了诊所门口，他与王遗风约好了见面谈谈有关莫雨的病情，大概是王遗风有所发现，虽然只在电话里提起了一个名字。

　　见面地点在无上集团附近的高档餐厅，位于大厦顶层，遍览城市夜景，王遗风包下了整层餐厅，那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不喜欢人多。

　　“王总。”刚到顶层肖药儿便走上去熟络的打招呼。

　　“坐吧。”王遗风没让肖药儿喘气，直奔主题，“问出那个人没有。”

　　肖药儿面露难色道，“直接开口会引起他怀疑，确实是没有提起，但他有主动和我说起他小时候的事，我打算从侧面开始。”

　　王遗风明白肖药儿的难处，他更清楚那个人对莫雨的影响会超出预估，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只是王遗风不曾预料到莫雨竟会刻意隐瞒。

　　助手适时递上了一个大信封，里面装有一叠资料。

　　“关于穆玄英，就有劳你了。”

　　王遗风客套的结束了谈话，命保镖送走了肖药儿，他找肖药儿来只想知道进展并不是为了聊天，多留无益。

　　只是让王遗风没想到的是有关穆玄英幼年的资料却像是凭空蒸发一般，无论王遗风派多少人探查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如果是有意隐藏或是干脆销毁，那穆玄英这个人的背景就不只是简单的程序员了。

　　思虑至此，王遗风立即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那头很快有了响应，浑厚的男声混合着跳跃的爵士歌曲传入王遗风耳中，还真是有雅致。

　　“怎么，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那人立即猜出了王遗风的意思。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帮我查查一个人的资料，我相信是你的话一定能查到。”

　　“查资料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做就行了嘛，我可不是负责查资料的。”

　　王遗风客气的笑道，“我知道你最近的境况，若你帮我查到那人的资料，我可以做一件案子给你查办，相信如果是无上集团手下的人犯事被侦破，对你来说亦是有利无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等的便是这番话，客套了几句后便欣然答应了，结束通话后王遗风很快命助手将穆玄英的基本资料发了过去。

　　“案子在三部辖区犯就行，怎么做你应该清楚，记住，不要做太大也不要一点声没有。”

　　“是。”

　　他将穆玄英的资料给了那个人亦是表明了现下手里的资料不可信，圈里有个道理说得好，自己人查不出的找警察就是了。

　　王遗风慢条斯理的摸出一支雪茄来点上，望着窗外的夜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