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9、章九

　　拒绝的话就那样自然的说出了口，不假思索，竟也不知在踌躇什么。气氛沉默得令人难以忍受，穆玄英本以为莫雨会问些什么，甚至不禁在想该如何回答他。只是直到吃完披萨，加完班莫雨都未曾再提起。

　　“太晚了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毛毛。”

　　穆玄英连忙点头，不敢去看莫雨此刻的神情。深夜，街边依旧霓虹闪烁，只是没了匆忙的行人与川流不息的车辆，像是驰骋在一片寂寥的汪洋之中。穆玄英只是将目光放在车窗外，透过玻璃的一点点反射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去莫雨的神色。

　　明明是被拒绝了，为什么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开口文一句为什么。但穆玄英知道自己没资格开口，毕竟以他了解的莫雨来说对方一定只是把心事藏在了心里。

　　莫雨将穆玄英送至了公寓楼下，叮嘱了一声便离开了。

　　后视镜里穆玄英的身影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莫雨才终于松了口气，竟是没法再强装下去，索性停靠在了路边。

　　打开车窗让夜风徐徐吹入有些闷燥的空间里，点燃一根香烟，试着清空思绪却是徒劳。

　　果然还是他太草率了，大概说是自以为是也不过分，竟然莽撞的开口了。只是莫雨依旧没想到那句对不起于他的杀伤力如此巨大，仿佛心口被重捶了一下，那一瞬间居然无法呼吸。

　　原本自信的以为彼此还是过去的模样，看来是太自信了啊。

　　夜风吹得皮肤发凉，正打算关上车窗，一个人影突然在后视镜的投影中不断放大。奔跑着，喘息着向他靠近。

　　待看清来者后莫雨诧异的从车里走出来，正好与迎面跑来的穆玄英撞了个满怀。

　　“毛毛？”

　　“呼.....哈.....哈.....雨.....雨哥。”

　　莫雨还处于停止思考的阶段，下意识回应道，“你怎么跑来了？”甚至都没注意到穆玄英情急之下变了称呼。

　　穆玄英努力平复下急促的心跳与呼吸，红着脸看向莫雨，“雨哥，对不起。”

　　“毛毛，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莫雨苦笑。

　　“不是的！”穆玄英打断了莫雨，一脸真挚的说，“我想向之前在公司对雨哥的态度道歉，当时我没有反应过来，雨哥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我不想伤害你。”

　　就为了道歉，不让他伤心，这个傻毛毛便追着车跑了两条街。突然不再郁结，因为莫雨已经有了答案，毛毛始终是毛毛，无论如何只要这一点不曾改变就足够了。

　　“已经足够了毛毛，刚才也是我失控了，所以把刚才的事忘了吧。”莫雨说道。

　　穆玄英事先琢磨了许久的话突然就这样梗在了喉口，硬生生的闷了回去。也是，他要说的话既然还是模棱两可的，那么对莫雨来说就是没有必要的。

　　只是，究竟要怎样才能忘掉，唇上似乎还有莫雨给的温度与触感。

　　“雨哥，太晚了，要不要到我家休息？”

　　莫雨自然不会拒绝穆玄英的邀请，穆玄英在楼下买了夜宵，两人回到家中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莫雨突然收到了烟的消息，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莫雨一瞧立即不假思索的给烟去了电话。穆玄英还在洗漱，为了避开，莫雨特地跑去了阳台。

　　“怎么回事。”

　　对面的回答简洁清晰，“这个人在孤儿院院长去世前出现在了孤儿院门口。”

　　透过监控所拍的照片来看，那人身着西装，戴着礼帽，有些格格不入，但身形莫雨却无比熟悉。是常年在王遗风手下做事的助手，竟然是他，时间又如此巧合。

　　“还有别的线索吗？”莫雨问道。

　　“院长自杀时用的枪在哪儿，我想可以从枪支来源查一下。”

　　“埋在樱花树下。”

　　“明白了。”

　　通话结束，莫雨陷入了沉思。现在整件事还无法串联起来，所知的不过是院长大概死亡时间与助手出现的时间，偏偏是在院长出事前不久，实在太惹人怀疑。

　　王遗风虽然知道莫雨的背景，但从未过问，究竟出了什么岔子让他开始起疑，莫非是.......

　　莫雨沉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王遗风一直有在暗中监视莫雨，穆玄英的出现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唯独没想到王遗风能查得那么深。

　　毛毛不过是普通人，没有背景，就算是调查也大可不必去孤儿院，且和院长的死扯上关系。况且以王遗风的人脉怎会查不清一个普通人的资料，竟还要大费周章的查到儿时。

　　莫雨不敢在细想，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愿接触的点，再往下追寻得出的答案定不是他愿意得知的。

　　他已经选择相信穆玄英，这是不会改变的。不愿相信，亦不会接受。

　　穆玄英刚从浴室出来，四处不见莫雨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在阳台抽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穆玄英的接近，依旧趴在栏杆上，烟雾缭绕，背影也变得难以捉摸。

　　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不得不前进，这其中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无意已经想不清楚了。

　　隔着一扇门，两人的距离却相隔千里。不是错觉，而是铮铮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