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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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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摆放着的五花缭乱的食物没有让穆玄英提起食欲,不如说一开始就有些索然无味。到底是什么让他对这些失去兴趣,一定要说的话大概还是下班前谢渊的那通电话。
无上集团又出了案子,可惜证据不足,目前警方无法将目标指定在莫雨等人身上。谢渊的部门手里已经积累了太多有关无上的悬案,就像是一条大蛇,就在他们眼前游来游去,却无法撼动它分毫。
谢渊迫切需要穆玄英建立的这一层关系网,可以说穆玄英本人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可穆玄英却开不了口。
“毛毛,没胃口吗?”莫雨见穆玄英从始至终都没动过桌上的菜肴随即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不是,我只是有些没胃口。”穆玄英想了想,提起了他从方才起就甚是在乎的一件事,“莫雨哥哥,下午那会儿你是怎么了,总觉得当时你看我的眼神就和不认识我一样。”
莫雨无意隐瞒,便坦然说道,“小时起的毛病了,到现在也没治好,不过,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毛病。”
穆玄英不再多问,莫雨是五岁是进的孤儿院,相比被院长当弃婴从小收养的穆玄英,莫雨必然经历得更多,而那些都是当时年幼的穆玄英意识不到的。
“毛毛,明天回趟孤儿院吧。”
穆玄英这段时间也正想回去一趟,和莫雨一起的话说不定能查到当年两人资料都被销毁的线索。吃完饭后莫雨开车送穆玄英回家,两人约了明天一早在公寓楼下碰头。
第二天穆玄英起了个早,想着这个点莫雨开车过来大概没吃早餐便顺手在楼下超市买了两份早餐。上车时莫雨仍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戴着墨镜,说是遮挡黑眼圈。穆玄英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自然精神十足。
孤儿院在郊区,原是一座废弃的教堂,后来政府投资便建了这所孤儿院。因为离城市有一段距离,且交通不便,多年来很少有孩子被领养走,孤儿院的日常生计也维持得极为困难,但好在一直有捐献者,也算是给了这些孩子一个还算安稳的童年。
开车来到郊区,四周围绕着参差不齐的建筑工地,政府近几年打算规划郊区发展,莫雨也早知道孤儿院会被拆掉。
儿时这四周是田地,春天开满油菜花,院长在院里种了几棵樱花树,但莫雨没盼到花期。穆玄英一踏上这片土地就兴奋得开始滔滔不绝的回忆着儿时的种种,却也似在缅怀过去。
隔着百米的距离两人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开着几株樱花的院子,铁门生了锈,建筑年久失修看起来有些残破,院子里不再有跑来跑去的孩子,安静得就像被遗弃了。
莫雨停在门口,迟迟没有走进去,不知在想什么。倒是穆玄英,急匆匆的跑进去找人,莫雨见了这才跟上去。
“院长爷爷,我回来了!”穆玄英驾轻就熟的推开院长的休息室,干干净净的屋里一片寂静。
莫雨站在房门口,空气中夹杂的奇怪味道让他不自觉得嗅了嗅,是血。
“毛毛,跟我来。”
莫雨转身大步上楼,直奔天台而去,穆玄英跟在身后,方才兴奋的模样不见了踪影,和此时的莫雨一样,心里下了一个不敢细想的可能。
通往天台的门大敞开,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谁也没迈出这一步。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怎么也不愿意去直面。
莫雨拍了拍穆玄英的肩膀,走了进去。天台挂起的风吹得视线有些模糊,院子里盛开的樱花还有风中翻飞的花瓣,一切是那么熟悉。莫雨轻轻走到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面前,抬手将落在老人头顶的花瓣拂去,自然得就像从未离开过。
老人手里握着一把枪,胸口还淌着血,手心的温度却是冰冷的。
“为什么…….”
穆玄英迈不开步子,哽咽的站在门口,眼里心里全是不解,像一个又一个的结。
莫雨心里亦是翻江倒海,却只说,“爷爷是早上走的,应该是自杀。”
“为什么……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自杀?”
“爷爷没有留下遗书。”莫雨说道。
老人走得实在太过匆忙和决绝,怎么想时间也太过巧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离开。莫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精心的安排,等的只是他们出现。
而老人对他们如此意义重大,这一走就意味着关于两人领养资料被销毁的时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莫雨不禁蹙眉,想到昨日他与穆玄英才约定好来见院长,不由得心生疑惑,时间如此巧合只能得出他与穆玄英被监视的结论。但又是谁在监视他们,如果这么结论正确,那院长的死绝不再是简单的自杀。
回过神来莫雨才发现穆玄英已经走到了老人跟前,像小时候将头枕在老人腿上,肩膀颤抖得厉害,莫雨只是心疼,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他心中的痛楚不比穆玄英少,只是自离开孤儿院后他的成长环境便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生死早已是家常便饭,也早已学会不在面上动摇分毫,沉默亦与流泪一样痛苦。
那时候老人就像整个孤儿院的天,刮再大的风,下再大的雨老人都可由着他们放肆,他们似乎无所畏惧,可直到现在才知道那是施加在老人身上的一条枷锁。
他们无法体会老人看着自己心头的骨肉一点点被剥离的痛楚,亦无法感知老人离开前想着什么,是否觉得寂寞,是否已经毫无留恋,又是否在思念着他们。
所有的苦痛他们半分不知,甚至无能为力。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我心里一直想着,爷爷能安度晚年,我以为我们走后他依旧能开开心心的,不该是这样…..我没办法接受。”
莫雨只是叹了口气,心中的话如鲠在喉,“毛毛,先好好送爷爷走,剩下的事我会料理好。”
半晌,穆玄英才抬起头,眼角泪痕未干,鼻头被风吹得几分发红,看着莫雨却是欲言又止。
“莫雨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也必须离开,你能原谅我吗?”
“毛毛,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不负年华,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