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21、章二十一

　　二十一

　　“沱头是不是气数快尽了，居然任命了一个如此愚笨的人当新任首领。”

　　包间内的气氛一如猜测的紧张，双方隔着圆桌彼此僵持着，王遗风不慌不忙的点上一根雪茄，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给胸口中枪的新首领止血便禁不住耻笑道。

　　这次沱头之所以到东区□□来无非是想与无上撕破脸皮，毕竟东区港口当初可是沱头在决定与无上息战合作后以示诚意赠送的礼物。谁知五代首领辛辛苦苦维持的平和局面竟然被这等愚蠢之人搅乱，以为沱头还是往日呼风唤雨的第一大派，无上这些年之所以对沱头毕恭毕敬不过是不愿坏了自己在道上名声，四面树敌。如今沱头率先撕破脸皮，无上自然没道理还客客气气。

　　站在王遗风身旁的莫雨无言的收了枪，方才发生的事仿佛还历历在目，但莫雨心里却是极其不爽。这次行动王遗风没与董事会任何人支会，只表示会择日在东区与沱头会谈，莫雨当时便怀疑事有蹊跷，毕竟只是会谈的话王遗风一人就可。

　　谁料想刚抵达东区便发现王遗风早已暗中布下天罗地网，甚至联系了一个东区小头子刺杀沱头的新首领，对方反应自是迅速，重伤来者。

　　事已自此本该是一场厮杀的征兆，没想到双方竟然默契的停火，选择了坐下谈话。

　　王遗风嘲讽的话语并没有令在场所有沱头帮的人愤怒异常，有一人似乎早料到了如此局面，不急不忙的拨开挡在面前的人朝王遗风颔首一笑。

　　“十分感谢王总出手帮我们肃清门户。”

　　王遗风点了点头，“客气了，应该感谢一下你们这位头脑简单的新首领才对。”

　　莫雨在旁眸子一暗，理清了整条脉络，原来王遗风早与沱头内部的首脑串通一气，里应外合唆使新首领前往东区与无上会谈，实则是彼此互助，无上能继续与沱头合作，而沱头也能得到一位更能胜任的主子。

　　可真要这么说的话却也蹊跷，沱头一直信奉能者居之的继承制度，这么蠢的人又为什么会上任。

　　“如果不是五代首领立下遗嘱必须要立自己儿子上任，打破我们沱头的规矩，我自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即便如此莫雨依旧有一件事没有想通，如果早串通好了王遗风大可让身边任何人动手，特地牺牲一人来执行刺杀计划未免太累赘。当然，除非王遗风希望这个人执行完任务后就死。

　　能让王遗风产生这个想法的无外乎一个存在，卧底。

　　猜测至此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琢磨下去，脉络已经清晰，相信王遗风亦是清楚以莫雨的头脑一定能自己想明白才刻意没说，又或者对莫雨存在一定的芥蒂。凭借王遗风在警署内部的人脉，查出一个卧底根本不难，能将卧底资料如此大方捅出来的人只有现任三部部长的孙斯尧。

　　可莫雨并不信任他，只因孙斯尧与他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牺牲一切必要的东西。

　　莫雨并不清楚王遗风对孙斯尧的看法，但孙斯尧多年来一直通过不同途径向他们表示过自己的合作态度，次次都助他们排除了异己，无论如何，对王遗风来说孙斯尧绝对还有不小的用处。

　　沱头的人很快离开了，王遗风似乎并不打算给众人一个交待，发生的一切都摆在眼前，大家是明眼人，自是心里有数。莫雨只是恼自己被拉来走了一个过场，配合演了一场戏。而王遗风明知这么做莫雨会抵触，甚至加深彼此矛盾，他执意如此的用意也没人清楚。

　　闹剧散场，王遗风倒是挺有闲心，特意吃完了火锅才说走，他不走，没人敢走。但莫雨此刻心里已经十分不爽，再加上一贯就爱独行独往，王遗风还在悠哉的吃火锅，他便黑着脸自顾自的闪人了。

　　从火锅城出来后莫雨打发了开车的司机自行驾车离开，如今他只想耳根清净些便也没管目的地是哪儿，思绪混乱又漫无目的的开着不知不觉却到了孤儿院门口。

　　如今早已废弃的孤儿院满地落叶，生了锈的铁门布满灰尘，连那棵开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也隐隐见了枯萎的势头。莫雨极少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但似乎自从穆玄英出现后这种波动就变得无法控制，屡屡搅得莫雨心烦意乱。

　　压在心底最黑暗的东西似乎开始蠢蠢欲动，莫雨不愿再想起，每每想起便痛不欲生。他并非不理解为何王遗风要将他身边一切能影响他情绪波动的人与事物抹消，只是莫雨天生不喜欢谁左右他的人生，因为谁都可以，唯独穆玄英的离开他无法接受。

　　停在孤儿院门口的车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莫雨松了椅座疲惫的靠着，一双眼直直的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漆黑，思绪忽明忽暗，不断跳跃。

　　他开始回忆起与穆玄英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情景，年小无猜，单纯而不懂世故，但那却是莫雨生命中唯一记得住的美好。每当心底令人窒息的黑暗朝他压来时他唯有靠这仅有的记忆维持自己不要迷失，如今早已精疲力尽。

　　正当莫雨的思绪不断翻覆时一通电话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莫雨看着手机上闪烁不停的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马后炮吗？”莫雨语气并不客气，不如说是冷淡到极点。

　　电话那端的人显然深知莫雨的脾气，反倒客气的笑道，“我也只是表示诚意罢了，王总也是聪明人，既然莫总都不信任我，王总又怎会信任我。”

　　孙斯尧实在是话里藏话的高手，莫雨立即听出他弦外之音，“你还打算怎么表示诚意，说来听听。”

　　“上次多亏你们帮忙我才能接过无上的案子，我亦听说之前谢sir与你们的纠葛，似乎和一个叫穆玄英的警察有关是吗？”

　　孙斯尧能知道穆玄英一点也不奇怪，莫雨没说话，耐着性子等孙斯尧说完。

　　“穆玄英现在已经被调到我的部门工作了，我知道莫总与他关系密切，所以我会替你多多关照一下。”

　　莫雨由始自终都没再开口，孙斯尧识时务的结束了通话，莫雨依旧选择了沉默。孙斯尧对他和穆玄英的事到底了解多深，又到底会采取什么动作莫雨都吃不准。他只是不由自主的想，在外人看来他与穆玄英的距离又到底是几分。

　　是远还是近。

　　莫雨陷入了他未曾料到的黑暗中，一点点的被剥离神智，脱离躯壳，剩下的只有在模糊中渐渐远去的穆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