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20、章二十

　　二十

　　莫雨的心理变化穆玄英自是未曾想过，他清楚自己这么做对莫雨无疑是一次伤害，但他同样不愿再次因为与莫雨的羁绊而导致任务失败，他立场亦是两难，但面对莫雨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了一月有余，穆玄英已同盛兰在东区的人相互熟悉了，虽依旧混得七上八下不知定位在哪儿，但至少大家都叫得上他名字，有事儿也会喊上他。东区□□是无上集团的分支之一，枝桠虽细但因紧邻港口码头故而无上派了许多人在附近盯着，一是巩固地盘二是监视的一举一动。

　　然而无上集团唯一失算的一点便是未曾料到早在八年前警方就安插了卧底在盛兰，当初无上还没拿下东区港口，如今东区发展了起来，这名卧底也顺顺利利的在东区出了头。

　　穆玄英亦是这段时间内通过巡视深入东区□□内部才得出了这个结论，如今看来虽然这八年看似煎熬，但实则对警方却是一剂有力的强心针，难怪不论无上如何嚣张高层都能稳如泰山，想必暗中收集了不少东西。

　　这场较量警方定是不会轻易败下阵来的，穆玄英有这个信心。

　　早年王遗风在国外靠在战场收集武器倒卖发家，回到国内的一段时间也依旧靠走私军火壮大自己金库，待准备充分后用大笔资金收买政府及商界人员顺利跨入商界大门，等警方察觉出端倪时无上集团早已迅速崛起，如今在商界已是有头有脸的无上早不再依赖军火来扩充自己的版图，走私活动收敛了不少。这间接导致警方证据不足，与无上的阵线被无限延长。

　　想要扳倒无上已经不能走明面上的途径了，所以卧底的必要性也随即凸显出来。楚哥并不是第一批卧底，但他却是存活时间最长的，楚哥的卧底身份目前只有警署长与孙斯尧清楚，为的便是避免打草惊蛇。

　　穆玄英是孙斯尧新摆上棋盘的棋子，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谁也不知道，甚至是穆玄英自己。

　　自卧底以来穆玄英总无意识的在想夜晚是不是变长了，似乎总是不见头。盛兰虽然不需要打打杀杀，但总归接触的是底层的黑暗面，穆玄英依旧应付得乏力。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生怕说错话做错事引人怀疑。

　　楚哥倒觉得穆玄英相较刚来那会儿自然了许多，至少不再笨手笨脚，穆玄英学得很快，并不是愚笨之人。

　　这段时间东区并不太平，楚哥时常提醒穆玄英小心行事，他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而这种不安也在一周后应验了，多年未亲自到东区巡视的王遗风竟然带着莫雨及整个董事会高层光临。

　　楚哥面上不说，心里想必也和穆玄英一样忐忑不安。

　　这架势定是有出了大事，至于是什么事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穆玄英一时间也拿不准。直到巡视当晚楚哥才接到上面的通知，原来表面上是巡视，实际上是与沱头帮首脑会面。

　　“沱头帮？”听楚哥这么一说穆玄英似乎想起了什么，“前阵子沱头帮第五任首领不是病故了吗？”

　　楚哥寻了处暗巷与穆玄英碰面，但为了避人耳目依旧压低了声音在说话，“这是新首领，沱头历来信奉能者居上的准则，也是唯一一个保持着□□作风的老帮派，他们说一没人敢说二。这新首领上任前就看无上不顺眼了，这次上位自然有动静。”

　　沱头帮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无上集团平静的局势，好在沱头与无上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不属于警署的干涉范围，否则两只老虎挤在一处，厮杀的局面想必更令人头疼。

　　“总之万事小心，你就别露头了。”楚哥掐了烟随手扔掉烟头便离开了暗巷，穆玄英也未再久留。

　　他的确不能露面，否则莫雨有很大可能会认出他，但在这个时候告假也不合适，穆玄英思虑了很久仍然没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法。

　　董事会全员外加沱头帮，这个阵势早已惊动了警方，一时间整个东区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楚哥忙得不见人影，所有盛兰的人都聚集到了□□开始暗中维持秩序，之所以不清场恐怕也是为了迷惑警方。

　　孙斯尧必定会有动作，但目前楚哥和穆玄英都没接到消息。

　　深夜时分，该出现的人总算出现了。碰面地点选在了火锅城的包间里，王遗风似乎毫不避讳，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进了火锅城。穆玄英躲在对面的巷子里，虽看得模模糊糊但好歹辨认出了来的人。

　　莫雨从车上下来时他还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莫雨穿着一身黑色西服，长发干净利落的扎成马尾，走在王遗风身侧，脸色冷淡不苟言笑。

　　时隔一个月再见，莫雨眉间褶皱似乎更重了，穆玄英不敢妄自猜测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仅仅是这样远远望着心似乎都会揪着疼。

　　穆玄英想借着人群的掩护离开，谁知楚哥却派了人找到他，让他守在火锅城门口不动。穆玄英搞不懂楚哥的用意，但在莫雨一行人进去后不久便见楚哥跟着进去了。

　　穆玄英心里顿时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楚哥不过是盛兰在东区安排的小头子而已，有什么必要被叫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火锅城内仿佛静止一般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所有清楚内情的人都紧盯着眼下的局势，或期待或忐忑。

　　平静的局面一直维持到了凌晨一点，一声枪响从火锅城内传出，将一切和睦瞬间击破。穆玄英按耐不住从巷子里冒出头来，嘈杂的人群中一个鲜血淋淋的人被抬出，穆玄英几乎立刻便认出那人正是早前进去的楚哥。

　　整颗心刹那间沉入谷底，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眼睁睁看着楚哥被人七手八脚的抬走，花衬衫染了血，整张脸惨白不堪。

　　周围的人或哄闹或围观，却都不敢说出楚哥的名字，仿佛从楚哥被重伤抬出的那一刻就预示了什么，大家一致选择了缄默。

　　穆玄英因为太过震惊甚至忘记了要去维持表情，楚哥临走前的叮嘱似乎依稀还在耳边。此刻这句话却即将成为楚哥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穆玄英不敢相信，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卧底八年，明明应该有绝大的可能不会被拆穿才对…….

　　一颗心几经沉浮，最终还是跌入了万丈深渊。